那天下午，林智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面。秋天的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，在他肩上落下一塊塊暖意，風吹過來的時候那些光斑就在他身上來回移動。林小雨坐在他旁邊，膝蓋幾乎挨著他的膝蓋。她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，翻到一頁，指著上面的一行程式碼說——哥，這個函式我寫了好幾次都不對——你幫我看一下。她把筆記本往他這邊傾了傾，頁面上的鉛筆字有些模糊了，但每個字母都寫得很用力，筆痕深深印在紙上，從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痕跡。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像枯葉落地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林智接過來看了一下——是一個排序演算法的實現。寫得不算完美，但邏輯是對的。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，指尖在那行程式碼下面點了一下。 手機的螢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下去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思路是對的。但你這裡——迴圈邊界錯了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他指了一下那行程式碼。
i應該從0開始，不是從1。
林小雨盯著那行程式碼看了一會兒。然後把頭埋進筆記本里。隔著紙頁，林智聽到她輕輕了一聲。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，然後又安靜了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原來是這樣。我找了半天的bug。
她的聲音從筆記本後面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一點懊惱和釋然。她在筆記本上改了過來，橡皮擦掉鉛筆字的碎屑落在她腿上，她吹了一下。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水已經涼了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哥——你那個EDA工具——現在能跑了嗎？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交流聲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能跑了。
好用嗎？
林智沒有說話。他把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，看向院牆上方那一片被枝葉切割開的天空，天很藍，有幾片白雲在慢慢移動，風推著它們從院牆上方經過，像一艘看不見的船拖著白色的浪。還不夠好。但會越來越好的。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她，像是在跟天空說話。他說完以後自己沉默了一秒——他知道這不是安慰的話，是實話。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，然後又安靜了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林小雨點了點頭。
那——你們做晶片的——用什麼寫程式碼？
Verilog。
我能學嗎？
林智看著她。她的目光很認真，手裡的筆已經擱在了那一頁的空白處，筆尖懸在紙上，準備記下來。她能在這個年紀主動問出我想學Verilog這種話——比他見過的很多成年人都強。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著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你先把Python學好。Verilog不難——但你現在還用不上。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像枯葉落地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林小雨低下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Verilog三個字，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她寫字的姿勢很端正，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林智看著她寫字的側臉。陽光照在她的頭髮上，齊耳的黑髮泛著一層柔光，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，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——他在想——她以後會走到哪一步。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——她想去的地方，不需要他帶路。她自己會走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那天的黃昏，林智坐在院子裡陪著林小雨改完了一個bug。最後一抹光穿過槐樹的枝葉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。最後一抹光穿過槐樹的枝葉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，影子的邊緣被拉得很淡很薄。她把筆記本合上，抱在懷裡。封面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，邊角已經磨出了毛邊。遠處衚衕裡傳來幾聲狗叫，然後安靜了。空氣裡飄過來誰家做飯的香味——青椒炒肉的味道，穿過院牆的縫隙飄進院子裡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我以後——能去你公司上班嗎？
林智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在黃昏的光線裡顯得很深。
你先把大學考上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膝蓋上蹭了一點泥巴。那我先回去了。媽叫我六點回去吃飯。她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一下。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，她伸手攏到耳後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哥——謝謝你教我程式設計。
她沒有等他回答，就跑進了屋裡。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聲，然後是屋門關上的聲音，發出一聲悶響。門簾隨著她進去的慣性擺動了幾下才慢慢停下來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林智坐在槐樹下面，看著她跑進去的背影。十三歲。比他當年開始學程式設計的時候還要小。但她走的路，跟他不一樣。她有選擇。他當年沒有。她不需要穿越——她只需要往前走。路已經在腳下。他伸手摸了一下身邊的筆記本封面——紙面粗糙的觸感從他指腹傳來，上面還有她掌心的溫度，那種溫熱在秋日的空氣裡還沒有完全散去。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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