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四十分。東區商場地下停車場。
偽裝者蹲在終端節點的柱狀晶體前面，右手按在晶體表面。他的左手從灰夾克內側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不是炸彈。巴掌大的金屬裝置，表面覆蓋著和「鼓」同源的紫色紋路。林默從趙一鳴共享的面板截圖裡看到那個裝置的瞬間，戰術預測自動觸發：「檢測到天梯終端干擾器。功能：阻斷終端與管理員的連線。阻斷後終端進入離線模式——任何對終端施加的破壞不會被檢測到。用途：安裝炸彈前的前置步驟。」
他沒來裝炸彈。裝干擾器。干擾器一裝，東區終端就瞎了。林默的管理員許可權在這個終端上失效。然後他們可以在這裡裝任意數量的炸彈而不觸發警報。
「不能讓他裝。」林默傳送。
趙一鳴的火球從商場二樓打下——不是打偽裝者。打終端旁的消防噴淋頭。水柱噴出，偽裝者本能後退，干擾器掉在地上。
「干擾器——先斷終端連線再裝炸彈。不是三顆，是四顆以上。」蘇晴的鏡子鎖定地上裝置。
偽裝者沒撿。他站起來看著二樓：「窺視者和法師。你們的收屍人呢？」
趙一鳴不答，第二發火球蓄好——警告射擊。
「不在。那就是在四樓。」偽裝者笑了，「你們攔得住我——攔不住暗主。」他舉起右手亮出傷疤，「知道這道疤誰給的？陳烈。三年前。和平年代。他是特警。我是逃犯。他用警棍留的。」
他從口袋掏出老式尋呼機，按下按鈕：「訊號已傳送。」心率從52跳到180——燃魂。「你們應該先拆四樓那顆。」燃魂能量全部匯入尋呼機，紫光直入地下十二米——標記了「鼓」的精確座標。然後他倒下。灰夾克泡在消防水裡。
林默在四樓牆體夾層裡看到了這條訊息。他的手指停在面板上。
偽裝者不是來自爆的。來當訊號塔的。他用命標記了「鼓」的精確位置。現在教團——不管他們在哪裡——不需要地圖就能找到「鼓」。34小時的視窗——可能被壓縮到了幾小時。
但林默現在不能管那個。他面前是一面隔板。隔板後面是暗主。暗主身上有一顆炸彈。那顆炸彈的訊號接收器剛才可能被偽裝者的尋呼機激活了。
林默發動暗影步。穿過隔板——不是破壞。融入。暗影步的穿越不觸發物理碰撞。
牆裡面是一個大約三平米的暗室。沒有燈。唯一的光源是暗主本人——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微弱的紫色紋路，和「鼓」表面的一模一樣，但更密，像電路板上的走線。他盤腿坐在牆角。眼睛閉著。呼吸每兩秒一次——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他看起來很年輕。也許不到三十。黑頭髮，普通的亞洲面孔。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作戰服。他的面板是灰的——休眠狀態。但面板上的字林默能看到：「暗主 / Lv.42 / 隱藏職業排名第十一。當前狀態：主動休眠（89%）。預計自動甦醒時間：7小時22分鐘。」
89%休眠。炸彈在哪？
林默的母巢之耳放大——暗主的身體內部。心臟位置。有一個很小的金屬共振——每兩秒一下，和心跳完全同步。不是起搏器。炸彈。縫合進了左心室壁。
觸碰。林默伸出右手。和之前每一次觸碰屍體都不一樣——這次是活的。不是屍體。活人。收屍人的技能設計不是用來碰活人的。但面板沒有警告。因為暗主的生命體徵89%休眠——在系統判定裡，他和屍體只有11%的區別。
指尖按在暗主左手手背上——那裡有一塊沒有紫色紋路的皮膚。
面板炸開。不是藍色。也不是紫色。金色。和血蚊之噬一樣，但亮度高得多。
「遺物採集發動。目標：暗主 / Lv.42（休眠中）。狀態異常——目標未死亡。採集模式切換：淺層讀取（不觸發甦醒）。可提取資訊量：受限（正常採集的40%）。」
「獲取隱藏職業技能資訊——『暗影君主』：可在完全黑暗環境中獲得全屬性+50%增益。弱點：強光環境下全屬性-30%。」
「獲取面板操作記錄——最後指令：炸彈啟用條件。觸發方式：遠端訊號（已接收——偽裝者尋呼機訊號）。引爆倒計時：14分58秒。解除方式：面板管理員許可權覆蓋。」
「學習進度：31.2% → 47.1%。」
47.1%。差2.9%到50%。但夠了——進度漲了16個百分點。暗主是Lv.42，但休眠狀態下只能提取40%的資訊量。如果他是死的——可能就是直接破60%。
現在更重要的是——炸彈倒計時。14分58秒。不是三顆炸彈。一顆。偽裝者把三顆的訊號合併成了一個：暗主身上的主炸彈引爆→連鎖觸發另外兩顆。拆掉這顆——三顆全拆。
林默把手按在暗主胸口——不是觸碰皮膚。隔著作戰服感應那枚炸彈的金屬共振。面板管理員的許可權覆蓋功能——他之前在「鼓」的終端上用過。現在要用在炸彈上。不是操作鼓。操作一個被整合進覺醒者體內的天梯裝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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