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烈的辦公室在戰鬥隊營房二樓。行軍床，摺疊桌，牆上三把軍用匕首。退伍軍人，末日前邊防部隊服役十五年。刻印覺醒後系統給了Lv.35——聯盟目前最高起點之一。方亞東收買他三次。他拒絕三次。拒絕收買名單上的「A級頑固分子」。
SR-001。陳烈把一張手繪西區地圖攤在桌上——比聯盟資料庫多了至少二十個標註點——每一個都是他親自帶隊標記的。第五戰鬥隊不是聯盟最強的，但情報精度最高。退伍軍人的習慣——情報比火力重要。情報商人。聽說你幫顧然的偵察組破了中層記錄。
編隊建議而已。
而已。傷疤被笑容拉長。顧然那個偵察組在第三裂縫卡了兩週。你給他們一個前排戰士——兩天破到深層。這值不止三成戰利品。手指點在第五裂縫上。紅色圓圈比周圍任何裂縫都大。第五裂縫是最早的深淵入口之一。聯盟探了兩次——第一次走到第三層被酸液蟲群逼退。第二次走到第六層，遇到了守門者。Lv.25以上。不追。不擴散。守在第六層入口。像在等什麼東西。
方亞東的副隊長往第五裂縫跑——他知道守門者不會隨便攻擊。
除非守門者認識他。陳烈抬頭。收屍人都這麼想問題？
收屍人觸碰過的屍體裡——有被自己人害死的。有被怪物殺死的。有被遺忘的。共同點比不同點多。
陳烈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金屬鷹徽。背面嵌著微型訊號發射器。我在邊防扛過三十幾個戰友的遺體。你的人情——我欠著。需要支援就捏碎。
———
出發前。老周在營地門口等著。肋骨還纏著繃帶。保溫杯換了新蓋子——舊的被砸出了裂紋。孫女在柵欄後面揮手——那張補全了太陽的蠟筆畫被老周用透明膠帶貼在杯身上。
我在小學門口當了二十二年保安。在人生門口——五十三年。他把保溫杯擰開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林默。你碰過的那些屍體——劉國棟。趙永福。刺客李氏。周海。但要記得——還有活著的。
林默接過杯子。水溫剛好。不是滾燙——老周知道趕路的人喝不了太燙的水。他喝完。把杯子還回去。
方亞東的副隊長叫什麼？
名單上沒寫名字。只有等級——Lv.8。甲殼強化。下頜有傷——張浩打裂的。
有傷就好認。我在門口等你們。
林默走了幾步。回頭——老周還坐在門口。五十三歲。歪的手。保溫杯上紅色貼紙在晨光裡泛著光。柵欄後孫女踮著腳尖。趙永福的女兒舉著蠟筆畫——上面字終於寫正了。
張浩也回頭了。那個老頭——他會一直在門口嗎？
二十二年保安。從來沒有遲到過。林默說。他不會破例。老周把保溫杯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。孫女踮著腳尖把蠟筆畫舉高。趙永福的女兒站在她旁邊。兩個女孩。兩張蠟筆畫的太陽。趙永福的女兒在那張畫上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字——爸爸修房子。老周幫她把字寫得稍微正了一點。
張浩回頭看了一眼。那個老頭——
老周。
他真他媽——沒說下去。鋼筋扛上肩。
———
西區。出聯盟大營西門，沿塌了半邊的環城公路往西。灰紫色霧霾比東區濃了一倍不止。十米外建築輪廓像泡在水裡。鼠王嗅覺被壓到二十五米——虛空感知不受影響，十米內的空間迴響依然清晰。
張浩走在最前面。鋼筋上多了甲殼強化殘片——方亞東庫存繳獲——評估官特批。陳烈親手幫忙挑的殘片。他說邊防軍人的第一課——知道什麼裝備適合自己的隊伍。不適合的給再多也沒用。李誠箭袋重新裝滿。趙一鳴的元素飛彈冷卻週期縮短了零點四秒——和陳烈切磋時攢的經驗觸發了技能微調。
副隊長的甲殼碎片。林默蹲在公路邊緣。兩片碎片嵌在瀝青裂縫裡，邊緣有乾涸組織液——不超過十二小時。他在這裡停過。關節裂紋在擴大。沒有醫療物資，傷在惡化。
能追蹤多遠？
林默閉眼。母巢之耳過濾西區上空密集的怪物訊號——一縷極微弱的甲殼刻印底噪混在其中。正西。速度約每小時三公里。不遠。傷拖慢了速度。天黑前能追上。
沿途廢棄車輛越來越多。酸液腐蝕到只剩骨架的。被整體掀翻的。一輛大巴車被劈成兩半——切面光滑，不是能量武器，極銳利的物理切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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