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宗當夜。沈青硯屏退了眾人。獨自坐在客院窗前。月很冷。他閉上眼沉入識海。
那本滲血的古冊靜靜懸在識海正中。冊頁還停在那一頁。頁首四個古拙的字幽幽浮著——
九討債使。
沈青硯盯著這四個字。他伸出神識觸了上去。冊頁無風自動。一行行血字緩緩滲了出來。
像是記賬者一脈那本陰毒的賬冊終於肯向這位執筆人揭開一角。
討債使。
記賬者一脈所養死士。
共九人。
各持一道賬印法則碎片。
沈青硯的神識一頓。賬印法則。他想起了玄都那縷分身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賬印法則。
原來那不是玄都一個人的東西。是一脈傳承。血字還在滲。
討債使循噬道體之氣索命。
凡噬道體傳人現世。
記賬者必遣討債使下界清算。
殺或奪。
沈青硯極輕地勾了勾唇角。殺或奪。好大的口氣。可下一行血字讓他的笑凝住了。
討債使印不滅則身可復。
身死印歸記賬者本脈。
借印重塑肉身再來。
九印不絕討債不止。
沈青硯盯著這一行字。久久沒有動。印不滅身可復。這意味著什麼。意味著你殺了一個討債使。他還會回來。
你殺了一雙他回來一雙。你殺得越多他來得越兇。除非你能把他那道賬印法則連根銷掉。
否則這是一場永遠殺不完的消耗戰。多少驚才絕豔的噬道體前輩。怕就是折在了這四個字上。印不滅身可復。
殺不完耗到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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識海里。那九道虛影緩緩浮現。白青玄黃赤黑紫灰血。九道顏色各異的印。懸在古冊上方幽幽流轉。
每一道都透著一股讓沈青硯心口發寒的氣息。那是賬印法則。是天道賬冊的權柄碎片。
沈青硯立在九道虛影之下。他沒有半分懼色。他只是極慢地笑了。那笑裡沒有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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