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斷史·萬卷·各地斷代之史·立案】
【斷名·三千層·被斷之名·立案】
筆尖朱光，一筆，一筆，落在這三千年的斷物上。
少爺，燭九蹲在他肩頭，聲音很低，你這是……
立案。沈青硯執筆，沒有停，這裡頭每一樣，都是一筆沒討的賬。
筆斷了，筆的賬，沒人討。
史斷了，史的賬，沒人討。
名斷了，他筆尖一頓，名的賬，也沒人討。
討債人到了，他一字一字，就得記。
朱光落在斷物上。那些斷了三千年的東西，忽然，輕輕地，顫了一下。像很多很多人，隔著三千年，隔著斷口，朝這支筆，望了一眼。
就在這時，七人走到了庫的最深處。
最深處，沒有斷物。
只有一座鞘。
那座鞘，立在庫的正中。鞘是舊的，舊得發烏，鞘口的包漿，厚得像一層瓷——和持刀人腰間那把刀的鞘，一模一樣。可這座鞘，是空的。鞘裡沒有刀。
鞘上，無字。
只有一道握痕。
握痕磨得發亮——三千年來，有一隻手，天天握著這座鞘。握了三千年，把鞘口，磨出了一道發亮的痕。
上一代執刀人的鞘。燭九啞聲道，族老說過……執刀人換了一代又一代，鞘不換。鞘是傳給下一代的。
這座鞘，它望著那道發亮的握痕，是上一代的。
滿座的人，都望著那座鞘。
鞘空著。可那道握痕，亮得像還有溫度。三千年的手溫，磨進鞘口，磨成一道痕——那隻手，握了三千年，最後，鬆開了。
鬆開了，鞘就空了。
上一代執刀人，顧清歡緩緩道，死了？
不是死。燭九搖頭，族老說，執刀人不死。執刀人……是把刀用完了，就把自己，也交給刀。
沈青硯在鞘前，站了很久。
他沒有給這座鞘立案。他只是站著，望著那道發亮的握痕。半晌，他執筆，在賬冊上，記了一筆：
【上一代執刀人·鞘在此·名無考·賬記此】
然後，他轉身，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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