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罵咧咧的吐著國粹掀開皮筒,正要問怎麼回事,抬頭一看,全驚呆了。
羊。
全是羊。
鋪天蓋地的羊。
凌晨微弱的月光下,前方一條山谷小道上,全他媽白茫茫一片擠滿了大大小小的羊。
拖拉機渾黃的燈光,照著的是無數層層疊疊的羊頭和羊背,一眼望不到頭。
它們的豎瞳反謝著星星點點的光,密集得像璀璨的銀河。
咩咩咩的惶急叫聲更是此起彼伏,和拖拉機發動機轟鳴聲響成一片,其間還夾雜著幾聲驚恐的狗吠,吵得人心慌意亂。
賙濟民這個城巴佬頓時興奮了。
堵車見過無數次,堵羊還是第一次看到。
他又喜歡動物,嘴裡剛咩咩咩的喚了兩聲,濃郁的羊騷味就拼命往鼻孔裡鑽,燻得他都無法呼吸,頓時覺得羊肉串也沒那麼可愛了。
養過羊的李建華卻猛吸兩口,滿意的笑了,彷彿看見了自己的羊群。
司機氣急敗壞的熄了火,跳下車頭拿著手電筒,扒開羊群,急匆匆的去找牧民理論。
半夜趕羊堵路是怎麼回事!
這不亂了套嗎!
羊的視力弱,晚上基本什麼也看不見,沒有哪個牧民會晚上出來放牧,一般天黑之前就早早把羊圈起來,搭建氈房休息了。
而且這些羊全擠在一堆瞎轉悠加瞎叫喚,也不往前走。
大家又冷得發慌,在車頭裡蜷久了人也難過,就都跳下車去,伸胳膊踢腿跺腳的活動活動。
把血脈活動順了,感覺也沒那麼凍了,司機還沒回來,大家漸漸不耐煩,羊騷味太燻人,都想快點離開這裡。
正著急時,前方的羊群突然“轟”的響了一聲,李建華有養羊經驗,一看勢頭不對,立刻大聲示警:“快上車,快上車,羊群要跑過來了!”
說著就飛快的躥上了拖拉機。
其他人也趕忙有樣學樣。
賙濟民身手不行,周愛國和父親一左一右拽著手,拽死狗般把他硬拉上車斗。
成千上萬的羊全都發了瘋似的,衝他們奔騰而來,數不清的羊蹄子,沉悶的踏在厚厚的草甸子牧道上,居然跑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。
激起的塵土蕩得老高,混和著濃郁的羊騷味,鋪天蓋地的把眾人裹脅在中間。
足足跑了好幾分鐘,最後一隻羊才越過拖拉機,幾家牧民騎著馬,驚慌的呼喚著牧羊犬,急急忙忙的追了過去……
沙塵味和羊騷味卻久久不散。
大家連呸了幾口,才感覺嘴裡的塵土味少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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