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是個精打細算的人,去市裡又遠,擔心白跑一趟浪費車票錢,一直在礦上等了半個月,掐在存信快要退回原地址的時段,寄錢的事風聲也淡了以後,也就是5月中旬,他才帶著老媽硃紅袖去了市裡。
車費貴。
難得去趟市裡硃紅袖背了個布包,裡面裝著自己醃的泡菜,準備等取了錢,就順便去看看在礦務局一中讀書的兩個女兒,南山煤礦歸四川省礦務局管,所以子弟校初升高也是自己礦務局內部的學校。
話說那個年代的國營企業就是好。
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,特別是學校,從幼兒園到高中,都不用去看地方政府的臉色,工人的腰桿子特別硬。
至於同樣在市裡工作的三兒子賙濟民,還是讓他女朋友去疼吧,感覺都要入贅了。
等他們轉著車到了學校附近的郵局。
已經快中午了,已經過了忙碌的時間段。
郵局裡面已經沒什麼人。
周擁軍趴視窗,跟工作人員說,“麻煩看一下有沒有硃紅袖的信。”
穿著綠色制服的姑娘頭也不抬,看看自己手上今天剛到且無法投遞的信件,沒找到這個名字,就把頭一歪,“久了沒取的信去那邊。”
他又到角落的視窗問。
這次果然拿到了已經存放好幾天的掛號信。
先看看地址,果然是新疆開頭。
他覺得自己猜對了父親的秘密,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。
知道里面有匯款單。
他小心的撕開信封,扒拉出信紙直接找裡面的單據,一看那拓印的藍字,眼珠子瞬間就不知道動了。
硃紅袖一直在旁邊看著呢。
見兒子神情有異,她就湊過來問,“怎麼了?你把單子撕爛了?”
周擁軍這才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,又拿著匯款單仔細看了看,先數數阿拉伯數字有幾位,再數數後面的零,最後又確認一下後面十一萬八千的繁體漢字。
兩種字型金額都是手寫。
明白無誤的表示這是一筆鉅款。
91年的十一萬啊,平均工資兩百左右的年代!一個人不吃不喝,要存整整的五十年!
他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周擁軍頓時覺得手中薄薄的一張紙重於千鈞,緩了緩,才低聲跟硃紅袖嘀咕,“媽,我爸和我哥,可能去賣白粉了。”
氣得硃紅袖剜了他一眼,“你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。”
可週擁軍並沒有閉嘴,“要不然,怎麼這1後面會有這麼多數字,9後面又還有這麼多的零呢?”
“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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