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卻聽到樓上老周在視窗訓兒子。
“你可別給我亂惹事啊我跟你說,別影響你媽休養。”
原來是性子暴躁的周愛國想衝到視窗去罵人,但被眼疾手快的老周給制止了,他不想鄰里之間鬧得太難看。
王大媽就覺得老周這個人還是好相處的,哪怕是明明有恩怨,哪怕現在發了財,也心平氣和的不走極端。
可樓上的田雄並沒有放過他們。
砸得跟他娘開鐵鋪似的,一直丁零噹啷個沒完!
先前他上得樓來,壓著聲責問新婚妻子兩句,見她喪著個臉坐在床頭,一個屁都不放,好像眼裡沒他這個人一般,以為她還想著突然暴富回來的周愛國!
熊熊邪火沒處發。
又聽到王大媽在樓下向死對頭賣好,更是刺得他心口發痛。
田雄喘著粗氣轉了兩圈,想到患癌回來的硃紅袖,他突然就獰笑著掄起錘子,把地板當成周愛國那張臭臉,瞬間砸得震天響!
砸得老周家天花板上直掉灰。
剛擦乾淨的桌凳櫃床上又落了一層灰,樓上一直不停的動靜也砸得周愛國火氣直衝天靈蓋,又本來就有仇,他趁著父親一個不注意,把菸頭一摁,就衝到窗戶前昂著脖子亂罵。
“樓上406的,你屋裡是死了人要打棺材嗎?一直咚個不歇氣?”
他還指名道姓,免得誤傷別人。
“對呀,這不剛剛從醫院把死人拉回來的嗎?!”田雄嘴皮子也溜,直接懟到周愛國的門牙上,讓他話都接不上。
可他也是個犟貨。
狗日的,你喜歡吵是吧,老子陪你一起吵!
他氣沖沖地摘下牆上自己最喜歡玩的樂器——嗩吶,就鼓著腮幫子朝樓上猛吹!
尖銳刺耳的嗩吶聲響瞬間在整棟樓蠻橫炸開,燥烈的尖嘯直直扎進耳朵,氣流擠著簧片持續嘶吼,忽高忽低,一波接著一波,粗糲、聒噪,像是鐵皮反覆摩擦,震得你太陽穴都發脹想爆!
躲也無處躲、藏也無處藏。
處在聲波最佳攻擊點的田雄差點原地昇天。
但他也不想在死對頭的反擊下落了下風,乾脆把鐵錘拿到視窗來跟周愛國唱對臺,給大家表演高分貝噪音二重奏!
就想賭他中氣不足,自己先認輸。
可週愛國本來就壯得像頭熊,怎麼可能上氣不接下氣!
面對樓下滿廣場看熱鬧的人,他好像站在萬人中央,感受萬丈榮光一樣,把手中的嗩吶給吹得差點爆管。
吹得田雄感覺耳膜都快撕裂了,他也咬著牙不想先投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