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王大媽煩躁得把電飯煲內膽都砸了,哪怕廣場上已經議論紛紛了,田雄這個先挑釁的狗東西也沒停手,反正他的婚房離這裡兩三里地,根本不用承受鄰居們事後反擊的噪音。
看在姓田的幫自家擋了滅門大禍的恩德上。
又估摸著快到鄰居們忍受的臨界點了。
老周就出來息事寧人、大火收汁。
他看看日曆和時間,過來一把拽走嗩吶,吩咐吹得滿臉通紅的周愛國。
“吹夠了沒?吹夠了就開車載你媽他們去趕集,買點菜和肉回來……就知道吹吹吹,沒看到家裡連火都開不起來了嗎?想喝西北風都還要等幾個月!”
周愛國其實也快撐不住了。
他連忙接過父親遞過來的梯子,老實地“哦”了一聲,把裝菜的背兜一拎、車鑰匙一拿,就朝正大眼瞪小眼的家人們手一揮。
“不想受罪的都跟我走。”
果然。
樓下要人老命的嗩吶聲突然一消失,樓上的田雄馬上也不哐哐的砸了。
他抖著被反震得快痙攣的手,探頭往下一看,發現死對頭一家開車走了,就哆哆嗦嗦的鎖了父母家的門,帶著木頭人一樣的妻子,專門走後面鐵道,回上面的新家去了!
等老周生好火灌滿三茶瓶開水,泡好茶,周愛國也帶著家人揹著一背兜菜上了樓。
而田雄父母,田小平和孫玉蘭也剛好趕集回來。
他們揹著菜走到自家樓下,發現停著一輛嶄新的麵包車,還以為是哪個暴發戶專門開回來顯擺了,田小平就癟著嘴表示了自己的不屑。
身邊卻突然響起樓長王大媽的聲音。
“這車漂亮不?周平安他們家的,老周今天才開著新車,把他癌症治好的家屬從重慶接回來了。”
老周不想一回來就鬧得不可開交。
但當了多年土霸王的樓長王大媽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,她受了折磨,就肯定要讓別人不好受,同時也存了向老周示好的心思。
都知道的,聲音向上傳播。
她一提到自己名姓,正在跟妻子兒女一起擇菜的老周就支起了耳朵。
可田小平一聽到這名字就滿肚子氣,話說得比打鐵的還硬。
“車確實漂亮啊,可我們又沾不到一點光,王姐你特別指明給我們看是想要幹嗎?想眼氣我們窮嗎?老子是窮,但窮得新鮮,餓得硬扎!想讓我們羨慕嫉妒呀,不可能!我跟你說!”
說到這裡,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,有點佝僂的腰突然又挺得溜直。
“但我還想提醒王姐你一聲,沒聽過‘風水輪流轉,明年到我家’這句老話嗎,說不定我們家也很快翻身了呢?你這麼捧高踩低真的好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