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海內，塗山氏那句輕飄飄的話語，在現實世界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誘餌？”
亞瑟是第一個炸起來。
他從地上彈起來的速度比剛才蹲下去的時候還快，那張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擰成一團，手指戳向遠處沉默如死的亡魂軍陣，聲音尖得破了音。
“你們瘋了？還要當誘餌？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想辦法撤退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“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！那是一位魔神！三十年前，他能全滅我們北歐最精銳的英靈殿小隊，現在只會更強！”
“我們被困在這裡，訊號被隔絕，外援為零，我們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肉！”
“還想著往前衝？這不叫勇敢，這叫送死！”
他的咆哮在冰冷的凹地裡迴盪，每個字都充滿了理性的絕望和發自內心的恐懼。
撤退，是唯一符合邏輯的選擇。
林北辰沒接話，沈驚蟄也沒有。
兩個人的表情說明了一切，亞瑟的話雖然難聽，但說的都是事實。
那不是普通的敵人，那是連齊天大聖都承認“不好打”的恐怖存在。
蘇聽晚沒有立刻反駁亞瑟，她的目光先落在林北辰身上，再移向沈驚蟄，像是在無聲地確認什麼。
林北辰迎上她的視線，手裡的戰術短刀換了個握法，刀柄貼緊虎口，那是準備長時間作戰的姿勢。
他沉聲開口，卻給了蘇昨晚一顆定心丸。
“你去哪，我就去哪。”
六個字，沒有多餘的修飾，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。
沈驚蟄深吸了一口氣，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異樣的潮紅。
他的臉色比林北辰還難看，嘴唇乾裂發白，但眼睛裡燒著一種蘇聽晚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。
“聽晚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引他出來的事，我來。”
“什麼？”
林北辰側頭看他，蘇聽晚也愣了一拍。
沈驚蟄的胸口起伏得厲害，但語氣卻異常平靜。
“我的窮奇在這地方完全被壓制，正面打我就是個廢物，與其縮在後頭拖後腿，不如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苦得像嚼了黃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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