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淵的戀歌》第32章 參見,天先生(1)

作者:九龍金月·1天前

風先生的話就是通行證,他回過頭詢問同樣身為見證人的耕先生。此時的耕先生還沉浸在剛剛緊張的稱奇的可怕的交手當中。

“……同……同意!”耕先生表達了自己程式化的意見。

為什麼風先生要阻止程西的刀,要違背殺手挑戰的規則呢?規矩是人定的,當然也可以由人來打破,而打破的理由是,不可能讓程西先後殺死兩位殺手,去繼承他們的財富和地位,更不必要因為證明程西符合殺手條件而失去像雷先生這樣的高手。作為見證者,程西自然視自己為引路人,既為組織達到了吐故納新的目的,又可以藉機收買程西和雷先生的人心,這樣一筆人情買賣,是精明的風先生願意做的。現在最重要的,是統一思想,以和為貴,殺手也是人,也需要融洽的工作關係。

“地先生,你當初說,要把雷先生和他的柳刃刺身刀一起扔進洞庭湖,可還算數?”風先生看似打趣的試探,實則是在安撫程西,畢竟作為勝利者,程西完全可以依據規則來否定自己和事佬般的自作主張。

程西趕緊走到驚魂未定的雷先生面前,一把握住了他顫抖的手,“老先生,得罪了,我實在想不出贏您的辦法,出此下策,您多包涵。”

雷先生紅著臉低下了頭,作為大和人,尊重勝利者並承認自身的失敗是美德。“地先生高風亮節,慚愧慚愧。”

此刻,朝陽東昇,洞庭湖上碧波萬頃,清流蕩漾,嶄新的一日在此刻格外清新自然。

後兩日,眾人依舊在嶽州徘徊,程西仍然每天去公園跑步,風雨不改。

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推著腳踏車,後車座上一個白色泡沫箱裡放著各種冰鎮飲料,他在公園的甬路上停停走走,對著每個經過他的人小聲的吆喝,“飲料,礦泉水,可樂,冰紅茶叻!”

嶽州市近日面向全體市民發起號召,建立省級文明衛生城,對於這種沿街叫賣又沒有營業執照的小商販進行了依法治理工作。老人左顧右盼,躲閃著城管執法人員。

程西向他跑來,“大爺,有涼茶嗎?”

老人眼中閃著光,心中暗想,終於把你等來了,“現在沒有,夏天才有。”

程西道,“那來一瓶礦泉水吧!”

付錢的時候,紙幣中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。

程西暢飲,把半瓶礦泉水別在了後腰上,順著甬路跑了下去。老人見程西行遠,似乎也失去了做小本生意的興趣,蹬上腳踏車飛也似的隱匿在偌大的公園之內。

康鵬的化妝技術遠遠高於他的運氣,自從他來到嶽州,在等待程西的日子裡,多次被城管人員處理,叫苦不迭。可是,暗號和聯絡方式已定,斷無隨意變更的可能。如今終於成功取到訊息,大喜之訊。

“已成功打入敵內部,兩日後赴香島參見天先生,相機行動。後續聯絡,至香島後……”

再次回到香島,澤先生唏噓不已,她發現自己有了些許微妙的改變,未有多久以前,她還在玩弄人生,自己的和男人的。可現在,她竟然開始習慣於坐在一旁,去觀察“地先生”的一舉一動。

而程西還是老樣子,每天除了跑步,就是窩在室內看書。他對這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之一的香島沒有什麼興趣,越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,就越是空洞。空洞的不止是城市,還有澤先生旁觀的熱情的眼神。從宗教的角度來說,那些具是色相,而色即是空。

當然,澤先生最近也沒有閒著,她的經紀人沼先生已經為她安排了新的任務。澤先生始終在刻意的躲避和天先生的接觸,如果非要給她找一個必須和天先生見面的理由,那就是因為程西,他的加入必須經過掌門人的允可,舉行類似加冕授勳的儀式後才能生效,而作為“朋友”,她有義務前去觀禮。

與這份熱情相反的是,澤先生的時隱時現,程西卻並不在乎。一隻無聲無息的家貓,只要睡覺時呆在窩裡,平時來自哪裡又去往何處並不重要。這些日子,程西習慣了澤先生駱駝牌香菸的可可味,偶爾也會好奇的點燃並吸上幾口她遺留下來的菸蒂,天可憐見,其中的一部分居然是有毒的,程西會中毒倒在地上昏迷一整天。

天先生就要從南美洲到來,他和那裡的D梟談得非常好,世界上越是混亂的地區越容易滋生犯罪,而越是犯罪活動猖獗的地方,八仙堂的生意就會越好。不過,殷先生的死給天先生敲響了警鐘,這個國土面積世界第二、人口數量世界第一的國家,犯罪率居然低得讓人難以置信,官方對社會安定繁榮的重視程度世所罕見。空間,活動的空間,漸漸狹窄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。但是他不甘心,他始終相信,隨著新世紀國門的進一步敞開,八仙堂一定能在這裡有所作為。天先生很贊成風先生老成持重的做法,現在的人才難得,不必為了規矩去浪費寶貴的資源,其實,“擴編”的想法早已醞釀,讓每個在位的殺手去自立堂口,每個堂口再擁八人,規模立刻就能指數級的擴大數倍,這個大手筆的落地是早晚能得以實現的事。所以,像殷先生那種特立獨行的人,並不適合未來八仙堂的發展,人員的年輕化才是必由之路。而且,比起對錯,權力永遠更重要,他需要所有人對自己絕對的服從,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把八仙堂這架馬車駕得更穩,行去得更遠。

但一切真的可以如他所願嗎?

香島,沙田萬佛山,萬佛寺,山勢迤邐,祥雲繚繞,左看吐露港,右望獅子山,這實在是一塊風水寶地。兩輛邁巴赫VS680在山下停駐。程西下了車,深吸了一口山間的空氣,頓覺得格外清新舒暢。恰在這一刻他恍如隔世,就在一年前他為了避世去了Q市的聖水寺,巧遇了下山的於燕,那位他生命中的“郭襄女俠”,如今時過境遷,真令人唏噓不已。

“走吧,天先生已經到了。”澤先生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一輛銀色勞斯萊斯。

尋路而上,至了主殿萬佛堂前。一個身素白亞麻居士服的男人正和主持對坐說禪,丈外站著一個出奇偉岸的保鏢。他一身筆挺西裝,帶著棕色蛤蟆鏡,雙手倒剪。

“那就是天先生,旁邊站著的是他的經紀人兼保鏢龍先生。”澤先生低聲的告訴程西。離得甚遠,看得不很清晰,只覺得他既神秘又遙不可及。

足足等了半個小時,主持和天先生方才合掌行禮。龍先生給納了香火錢,主持離去。天先生整理衣裝後飄飄然向眾人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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