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底下兩人的爭論,趙安心裡就有譜了。
感情一文一武在對待北狄戰事上有分歧,一個主和,一個主戰。
「哦?兩位卿家各執一詞,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。」
趙安決定以裝傻不變應萬變,先看看這些人在打什麼主意。
性格比較急躁的秦國公鄭牧雲率先開口:「陛下,北狄蠻夷一路殺入大燕腹地,所過之處燒殺搶掠,惡行累累,罄竹難書……此仇焉能不報?可這群貪生怕死的傢伙,竟然提出議和……」
「誰貪生怕死了?」兵部尚書許知節怒目圓睜地打斷他:「你這隻會舞刀弄槍的老匹夫,可知出兵要消耗多少糧草器械?大燕國力空虛,完全無法支援一場大規模的戰爭!」
「何況天下民變四起,主力部隊已被調至各地平定叛亂,只剩京城有幾十萬禁軍,難道秦國公是想將京城禁軍調去迎擊北狄?那京城兵力空虛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誰能擔起這個責任?」
「所以臣覺得,開戰實屬下策,正好北狄使團已在殿外,與他們商討議和才是上策。」
「荒謬!」
一個武將忍不住跳出來,悲聲大呼:「一群賣國求利的蠅營狗苟之輩!書生誤國!書生誤國啊!」
文官頓時反唇相譏,雙方吵得不可開交。
趙安觀察了一下,注意到爭吵的只有小部分人,而大部分人包括右丞相衛衡,都在閉目養神,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。
看來朝堂的爭權奪利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嚴重啊!
趙安強忍著怒氣,沉聲道:「眾卿安靜,既然北狄使者在殿外等候,那就宣他們進殿,看看北狄是什麼意思。」
話音一落,眾多文官不由面露喜色,聽陛下這意思,貌似也不想跟北狄開戰啊!
「不可!」
禮部侍郎孫恪出列,躬身道:「陛下,北狄化外蠻夷,不講禮數,不通教化,若宣他們入殿,衝撞了陛下,恐會遭天下人恥笑!」
其實孫恪是擔心北狄使者出言不遜,會惹惱陛下,那議和就泡湯了。
趙安怒極反笑,冷哼道:「都什麼時候了,大敵當前,還管什麼面子問題?來人,宣北狄使者上殿!」
孫恪一個激靈,忙道陛下恕罪,灰溜溜退回朝班。
趙安咬著牙,老實說,他有些理解歷史上那些暴君為何喜怒無常,動不動就殺大臣了。
因為他現在也有這樣的衝動,真想讓守在門外的羽林衛衝進來,二話不說把這群禍亂朝綱的奸臣拖出去砍了!
但他卻不能這麼做,治大國如烹小鮮,要文火慢燉。
這群蛀蟲盤踞朝堂多年,根連著根,藤纏著藤,拔一根而全身動。
一刀沒砍乾淨,很容易遭到反噬。
兩個北狄使者被帶進殿中,正使走在前面,他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,絡腮鬍子,鷹鉤鼻,身穿北狄貴族皮袍。
副使是大燕人,相貌平平,同樣穿著北狄式樣的長袍。
北狄是大燕國對他們的蔑稱,而北狄人則自稱為契丹,那是雄踞在中原國家的勁敵,雙方千百年來一直爭鬥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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