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是一套舊公寓,在城東一個老小區的六樓,沒有電梯,窗戶對著一棵大梧桐樹。知夏提前讓人準備好了乾淨的床、熱水、還有幾套合身的衣服。
陸晚從車上下來的時候,站在樓道口仰頭看了看那棵梧桐樹。
這是什麼地方?她問。
安全的地方。陸時說,“先在這裡住幾天,等事情處理完了,我帶你回家。”
回家?陸晚的眼神有點迷茫,“我們的家在哪兒?”
陸時沒有回答。他的家,八年前的那場火之後,就沒有了。
他帶著陸晚上樓,推開門的時候,沈聽正站在窗邊,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她聽見開門聲,轉過身來。
陸晚看見她,愣了一下。
沈聽也愣了一下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這是沈聽。陸時開口,“她是——”
我知道。陸晚忽然打斷他,聲音輕輕的,“她的聲音,我在錄音裡聽過。”
沈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火裡那段錄音。陸晚繼續說,“那個在忍哭的孩子,是她。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沈聽看著陸晚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: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錄音裡聽到的那個聲音,是自己的幻覺,是大腦在記憶模糊時編造出來的安慰。可現在陸晚親口告訴她——那個聲音是她。
你——沈聽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你記得那段錄音?”
記得。陸晚的眼眶又紅了,“那晚上我一直在唱歌,唱那首哥哥教我的歌。然後我聽到另一個聲音,在很遠的地方,吸著氣,像是在忍哭。我就知道,火裡還有另一個孩子。我就一直唱,想讓她不要怕。”
沈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蹲下來,和陸晚平視,然後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。
謝謝你。她說,“那晚上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就——”
你會怕的。陸晚忽然接上去,“但你沒有哭。你一直在忍。後來我一直在想,那個忍哭的孩子,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就是你眼前這個樣子。陸時輕聲說。
沈聽沒忍住,破涕為笑。陸晚看了她一眼,也跟著笑了——是那種很輕、很輕的笑,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,終於透出來的一點光。
三個人站在那裡,被窗外梧桐樹的影子籠罩著,像一幅沒有畫框的畫。
沈聽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知夏的電話。
沈聽,知夏的聲音很急,“岑牧發現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