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【謝謝你。】
陸時沒有解釋為什麼謝。她知道。因為她沒有把岑牧的線索藏著,因為她問知夏追地址,因為她給了他一個還能找到的希望。
她把手機放下,重新坐回電腦前。螢幕上的內容還停在沈若音的快遞記錄那一頁——火災前一個月,一張光碟,從聲谷寄往華聲。
她開始查收件地址的歷史變更記錄。系統裡找不到完整的變更鏈,但她找到了一個規律:八年來,這個地址的電錶編號沒有變過,賬戶持有人換了三次名字,從華聲兒童發展中心變成一家皮包公司,再變成一家早已登出的物業公司。每次變更,都恰好在有人要查它之前。
岑牧在守這個地方。守得很緊,守了很多年。
沈聽的思路忽然轉了個彎:沈若音寄出那張光碟的時候,是不是已經知道這個地址會被盯上?如果知道,她為什麼不直接報警,而是選擇寄一張光碟?
她開始查沈若音寄出光碟前一天的銀行記錄。結果讓她愣了一秒。
火災前兩天,沈若音的賬戶裡有一筆大額提款記錄。金額剛好是五萬,取款地點在聲谷附近的一個儲蓄所。沒有存回記錄,沒有轉賬記錄,像是取出來就沒了。
五萬。八年前,在雲港能租一套兩居室兩年的錢。沈若音取了它,然後寄了一張光碟,然後——
然後她就從所有記錄裡消失了。
沈聽把身子往後靠,盯著天花板。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,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兩杯咖啡,表情有點擔心。
“寶,你坐這兒發呆十分鐘了。”
我在想一件事。沈聽沒回頭,“我媽取走了五萬塊現金,然後寄了一張光碟,然後消失了。如果那筆錢不是用來逃跑的,那它是用來幹什麼的?”
知夏把咖啡放在桌上:“會不會是——用來買通什麼人?”
沈聽的腦子忽然亮了。
對。如果沈若音知道自己要出事,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把最重要的東西送出去。那張光碟太重要了,重要到她不能用任何正規渠道——因為正規渠道,岑牧都能伸手夠到。
所以她用了最原始的辦法:一個人,一張光碟,一筆現金,一個不會被追查到的地址。
知夏,沈聽忽然說,“你能不能查一下,沈若音寄出那張光碟的那天,聲谷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人員流動記錄?不需要是正式登記,就是——有沒有目擊者,有沒有鄰居記得什麼。”
知夏的眼睛亮了:“你是想找那個幫她寄光碟的人?”
沈聽說,“我想找那個,讓她決定寄這張光碟的人。”
知夏沒再問,坐下來開始敲鍵盤。
沈聽低頭喝了口咖啡,涼掉了,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:她被丟在聲谷孤兒院門口的時候,身上沒有任何東西,沒有名字,沒有來歷,沒有一個字條說這是誰的孩子。
可聲谷是沈若音工作的地方。她不是被丟在隨便哪個孤兒院門口,是被丟在母親工作地方的門口。
一個孩子,剛出生,就被丟在母親每天上班的地方。
這不像遺棄。這像——託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