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開車穿過大半個雲港的時候,天正在下雨,不是大雨,是那種下不大又停不了的毛毛雨,打在擋風玻璃上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裴硯坐在副駕駛,一直在重新整理知夏發來的定位。地圖上的小紅點在城郊一片廢棄的工廠區裡跳動著,像一顆不服輸的心臟。
就是這裡。裴硯說,把地圖放大,“知夏說,這個區域三個月前還有工業用電記錄,但地面上沒有任何登記資訊。要麼是廢棄了,要麼是——”
要麼是藏起來了。陸時把車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外面,滅了火。
雨裡的工廠區像一座死城,鏽跡斑斑的鐵門、砸碎的窗戶、用木板封死的入口。每一個細節都在說,可陸時知道,越是這樣的地方,越藏著不能見光的東西。
他下了車,沒打傘,往廠區深處走。裴硯跟在後面,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錄影。
走到第三棟廠房的時候,陸時停下了。
這棟廠房不一樣。外觀和周圍一樣破舊,但入口處的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,鎖口沒有鏽。門的邊緣有被反覆開合的痕跡,地上的泥被踩出了一條隱約的路。
有人來過。裴硯壓低聲。
陸時沒說話。他繞到廠房側面,發現了一扇被雜草遮住的窗戶,窗戶的玻璃上有一層磨砂膜,但從縫隙裡透出淡淡的光。
他湊過去,從縫隙往裡看。
是一個地下室。燈光很暗,但足夠看清裡面擺著一排排伺服器,機櫃上的指示燈閃爍著,像一片沉默的眼睛。伺服器旁邊有一張單人床,床上躺著一個人——背對著窗戶,看不清臉,但能看到是個女孩,年紀不大,二十歲上下。
床腳有一隻小熊玩偶,舊的,棉花已經塌了一半。
陸時的手在窗框上攥緊了。
那是他十二歲那年買給晚晚的。他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,在孤兒院旁邊的小賣部買的,晚晚抱著它睡了一整年,直到那場火。
陸總?裴硯看見他的表情,聲音變了,“您——”
拍下來。陸時的聲音很啞,“那個床腳。拍下來。”
裴硯舉起手機,透過縫隙按了一張。螢幕亮起的那一刻,陸時看見了自己妹妹的背影。
五年了。五年,他以為她死了,以為那場火把她帶走,以為證人保護計劃救了他卻沒能救她。
可她還活著。
在這座廢棄的工廠裡,在這張窄小的床上,抱著他十二歲時買給她的那隻小熊,一個人,在岑牧的地下室裡,躺了至少五年。
我們走。陸時轉過身,聲音很平,但腳步已經亂了。
他不能在這裡動手。不是現在。岑牧的人在監視這個地方,他一報警,岑牧就會知道他們找到了什麼,然後——
他不敢想下去。
走出廠區的時候,雨停了,但他的衣服已經溼透了。裴硯跟在後面,欲言又止。
“陸總,那個女孩——”
是我妹妹。陸時打斷他,拉開車門,“她還活著。”
車子發動的時候,他拿起手機,給沈聽發了一條訊息:
】。劃計的全萬個一要需們我。方地個那著盯人的牧岑。能不但。著活。了到找【
】。你謝謝【:條一了發又他後然
。懂能道知他但。果後因前有沒,字個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