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的定位程式跑了四個小時,彈出來的結果讓兩個人同時沉默了。
城郊廢棄工廠區。知夏說,“這片區域沒有正規地址,全是臨編門牌號。但有一個規律——所有註冊的地址,都指向同一個供電賬戶。”
“哪個?”
鴻聲集團下屬一家早已登出的子公司。知夏把地圖放大,“但這個賬戶的電錶編號,三個月前還有用電記錄。三個月前,陸陸續續有波動,不是居民用電,是工業用電。”
三個月前。那時候辯論影片還沒發酵。岑牧那時候已經在動了——只是動的不是證據,是人。
那個地方現在在用什麼名字?沈聽說。
查不到。但有個東西有意思——知夏把另一份資料調出來,“這片區域的郵編是268開頭,物流系統裡有一條八年前的記錄,收件人:華聲兒童發展中心,發件人——”
知夏停住了。
沈聽看到她的表情,湊過去看螢幕。
發件人一欄,寫著三個字:沈若音。
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。窗外的日光燈發出極輕的嗡嗡聲,像某種遲到的耳鳴。
她往華聲寄過東西。沈聽的聲音很輕,“什麼時候?”
火災前一個月。知夏說,“快遞內容是——一張光碟。沒有備註,沒有簽名,只寫了收件地址。就是我們現在追的那個地方。”
沈聽把身子往後靠,盯著天花板。
沈若音。火災前一個月,給岑牧控制的機構寄了一張光碟。火災後,她消失了。沒有死亡記錄,沒有失蹤報告,像一滴水消失在油裡。
那張光盤裡是什麼?知夏問。
沈聽沒回答。她在想另一件事:母親寄出這張光碟的時候,是不是已經知道火災要發生?如果知道,她為什麼不跑?如果不知道,寄這張光碟的意義是什麼?
她拿出手機,給陸時發了一條訊息:【知夏追到地址了。但我這邊有一條新線索,可能和我母親有關。她在火災前一個月,給華聲寄了一張光碟。我需要那張光碟的實物。】
發完,她又補了一句:【不管裡面是什麼。】
窗外的陽光正在慢慢移動,把窗臺上那盆綠蘿的影子拉長了一寸。沈聽盯著那道影子,忽然想起什麼——她沒有見過母親的臉,沒有一張照片,沒有一段錄音,甚至不知道她愛不愛笑。
可她把自己的聲音,留在了那場火裡。
她把那點念頭壓下去,重新坐直身子,開始敲鍵盤。她要查沈若音寄出的那張光碟的簽收記錄。如果能查到簽收人,也許就能知道這張光碟最後到了誰手裡。
她在物流系統裡輸入訂單號,查詢結果跳出來——簽收時間:八年前,九月十七日,下午三點四十二分。簽收地址:城郊工廠區,臨編B-07號。簽收人:華聲兒童發展中心,門衛簽收。
林知夏湊過來,看了一眼螢幕:“所以那張光碟真的到了華聲。”
沈聽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,“而且是門衛簽收,不是專人簽收。這說明這張光碟對華聲來說,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。”
或者說,知夏慢慢說,“簽收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麼。”
沈聽的思路被她接了一下,忽然覺得有一點東西在腦子裡串起來了。
沈若音在火災前一個月,給華聲寄了一張光碟。火災後,她消失了。三個月後,岑牧申請建立兒童聲紋資料庫,被駁回。兩年後,岑牧轉地下操作,用華聲的名義繼續採集聲紋樣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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