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站在聲昀的地下伺服器室門口,手裡捏著三張打印出來的紙,紙上的字跡像三道傷口。
第一張:華聲兒童發展中心,註冊地址在城郊一棟廢棄廠房內,八年前登出。
第二張:裴硯剛才發來的訊息——華聲的工商檔案在兩週前被人集中清洗,所有與岑牧關聯的痕跡都被抹掉,操作痕跡乾淨得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第三張:周硯十分鐘前的語音轉錄——“陸時,有個事你要做好準備。華聲那個地方,兩年前就已經登出了。岑牧在那之前,已經把所有東西都轉移了。”
陸時把三張紙疊在一起,捏在手裡,沒有說話。
裴硯在旁邊站著,大氣不敢出。
兩週前開始清洗檔案,陸時終於開口,聲音很平,“就是我和沈聽的辯論影片發酵的那天。”
裴硯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岑牧開始動手了。陸時把紙扔進碎紙機,看著它們變成細碎的雪花,“他知道有人在查華聲,所以先銷燬證據。但他沒有銷燬樣本——銷燬樣本太顯眼,會留下痕跡。他只是把檔案轉移,讓’華聲’這個人消失。”
“那晚晚——”
晚晚還在某個地方。陸時轉過身,“岑牧花了五年養她,不會說扔就扔。他要的是聲紋資料,不是人。只要資料還在生成,他就不會動她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
陸時沒回答。他拿出手機,給沈聽發了一條訊息:【岑牧在銷燬證據。兩週內,他會轉移所有東西。我們必須在兩週內找到華聲的實體。】
發完,他又加了一句:【知夏那條線,有沒有辦法反向追蹤到華聲的實際運營地址?】
沈聽的回覆很快:【我問了她。她說她在試。】
三秒後,林知夏的訊息直接彈進來:【裴學長,能不能把你手裡華聲的殘頁再給我看一眼?】
裴硯看了眼陸時,陸時點了點頭。
給她。陸時說,“她比我們有辦法。”
他轉身往樓上走,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東西上面,咔咔地響。
他不知道兩週夠不夠。但晚晚等了八年,他已經沒有時間了。
岑牧在倒計時。他也在。
那天晚上,陸時在聲昀的地下伺服器室裡坐到凌晨三點。
伺服器室沒有窗,恆溫系統嗡嗡地響著,像某種永不停歇的心跳。他坐在一張舊沙發上,面前擺著三塊螢幕,分別顯示著華聲的工商檔案、岑牧的活動軌跡、以及他和沈聽的通訊記錄。
他把裴硯發來的工商記錄清洗報告又看了一遍。操作時間是辯論影片發酵後的第三天夜裡,凌晨兩點到四點,IP地址指向鴻聲集團的內部伺服器。手法很乾淨,像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做的。
岑牧動手了。在確認有人在查聲谷之後,他沒有猶豫,沒有觀望,直接開始銷燬證據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他害怕。害怕有人找到華聲,找到那些孩子,找到那張他花了八年時間精心維護的網。
可他唯獨沒有銷燬。
陸時把這點在心裡轉了一遍。岑牧沒有銷燬樣本,說明樣本對他來說還有用。還在生成資料的樣本,是他的資產,不能動。能動的,只有檔案和記錄。
那晚晚現在還在某個地方,繼續被採集聲紋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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