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置包是裴硯收拾的,每一個物件的位置都按照陸時的習慣擺好:左側口袋放備用手機,右側口袋放定位器,腰間掛著一把摺疊刀——不是用來傷人,是用來割斷可能纏住人的線纜。
陸時站在聲昀的地下車庫,背對著捲簾門,把裝備一件件檢查過去。定位器的紅燈亮著,電量滿格,訊號穩定。這是他和周硯的老渠道,頻率經過特殊加密,岑牧的人掃不出來。
裴硯站在旁邊,欲言又止。
陸時沒抬頭。
萬一——裴硯斟酌著用詞,“萬一岑牧的人比預想的多,或者他們有別的部署——”
沒有萬一。陸時把定位器關掉,重新開啟,確認訊號燈穩定,“岑牧的五個人是臨時調動的,沒有時間做精細的戰術準備。他們以為這次只是’護送物資’,不知道有人要來搶。資訊差在我們這邊。”
“我是說——”
我知道你問什麼。陸時終於抬起頭,看著他,“如果出了事,帶晚晚走。不管我在哪,你們的第一目標是帶晚晚離開那個地方。我在不在,不重要。”
裴硯的臉僵了一下。
“陸總——”
她等了我八年。陸時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已經想了很多年的事,“當年是我把她推進通風井的,然後我被WPP收走,她被岑牧帶走。八年了,我連她現在是高是矮都不知道。如果這次不把她帶出來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
裴硯沒說話。陸時從沒見過他這個表情——不是那種我理解你的表情,是那種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。
別用那種眼神看我。陸時把裝備包拉上,我不會輕易死的。我還得看著她和沈聽見面,得看著岑牧跪在地上求饒,得——他頓了頓,“得把欠她的八年補回來。”
他正要說什麼,手機響了。林知夏。
他接起來:“說。”
頻道接通了。知夏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,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,“岑牧那邊在說話,我給你們同步——等等,他們好像在加速。”
陸時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李曉在說什麼’老闆說提前’——他們在提前行動?不是四點出發,是現在立刻出發——不對,他們是已經出發了!”
陸時和裴硯對視了一眼。
“什麼時候出發的?”
不知道,我只能截到他們到達郊區的訊號。他們現在在高速上——知夏的聲音緊了一度,“等等,有一輛車在第一個服務區停了一下,然後拐彎了。方向是城郊工廠區。按他們的速度,還有四十分鐘。”
四十分鐘。不是三個小時,是四十分鐘。
陸時掛了電話,拎起裝備包,往車庫深處走。
開車。他說,“我們現在出發,走小路,繞開高速入口。比他們先到。”
裴硯跟上去:“沈老師那邊呢?”
陸時邊走邊給沈聽發了一條訊息:【岑牧提前動了。還有四十分鐘。我們先出發,你按計劃從第二條路走。】
沈聽的回覆幾乎是秒回:【收到。我帶耳機。】
四個字,沒有多餘的話。陸時看著那四個字,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穩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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