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把車開出去的時候，雲港的天空灰得像一塊舊布，沒有云，也沒有太陽。知夏在副駕駛上最後檢查了一遍監聽裝置，然後把一根極細的音訊線插進沈聽的耳機孔裡。
頻道已經接通了。知夏說，“你聽到的會和我同步。我這邊留線，等你到了位置，我們保持通訊。”
沈聽點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她不是那種在出發前要講很多話的人。知夏也清楚這一點，所以在檢查完裝置之後，就開啟車門下去了。
小心。知夏說。
“嗯。”
車門關上。沈聽把車倒出停車位，拐進小路，往城郊方向開。
耳機的頻道里，先是一陣沙沙的靜電聲，然後是模糊的人聲。知夏的轉接有延遲，但不影響她聽內容——岑牧的安保用的是鴻聲內部頻道，加密等級確實不高，她的裝置能濾掉大部分雜音。
……東子，你開慢點，前面有個測速。一個聲音說。
知道了。另一個聲音答，“話說這次行動也太突然了，昨天晚上才通知，今天一早就出發。”
“老闆的事，少問。”
沈聽的眉頭動了一下。“老闆的事”——岑牧確實親自盯了這件行動。
話說這次是帶什麼物資？第一個聲音又問。
“不知道。老闆說要帶’那個人’走，具體去哪他沒說。只說了要快，趁天黑之前弄完。”
沈聽的腳在油門上頓了一下。
“那個人”。岑牧的人知道地下室裡關著一個人，但不知道是誰。這是他們第一次被叫去執行這個任務——帶那個人走。
她把這個資訊發進群聊：【岑牧的人是來接陸晚的，不是來銷燬證據。他們要轉移她。】
陸時的回覆很快：【收到。還有多久？】
知夏的聲音插進來：“距離他們還有二十五分鐘。按他們現在的速度。”
沈聽加快了速度，超過了前面一輛慢吞吞的貨車。
耳機的頻道里，那兩個人還在聊：
“那個地方我去過一次，地下室全是伺服器，瘮得慌。”
“聽說裡面關著個孩子？”
“噓——這事不能亂說。老闆說那個人很重要，不能讓她跑，更不能讓她出事。”
沈聽的呼吸輕了半拍。
不能讓她跑。更不能讓她出事。岑牧要的不是銷燬證據，是繼續擁有這個。只要陸晚的聲紋還能用，岑牧就會留著她的命。
但這也意味著——如果岑牧發現有人來搶，他可能會採取更激烈的手段。
陸時。她對著耳機說，聲音很平，“他們說’那個人’很重要，不能讓她跑。岑牧可能會在發現我們之後直接對她動手。”
頻道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陸時的聲音傳來，同樣很平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們不能驚動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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