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回到聲昀的時候,陸時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。
他一看見她進門,就停下來,眼底有一點壓了很久的東西。
“你沒事吧?”
沒事。沈聽把包放在沙發上,“他還不敢動我。”
陸時看著她。沈聽的臉色很正常,沒有被恐嚇的痕跡,也沒有被誘惑的動搖——只是很平靜地站在那裡,像一棵被風吹過卻沒有彎下去的樹。
“他說什麼了?”
沈聽把岑牧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關於她母親,關於那段錄音,關於那句你不知道我身後站著多少人。
陸時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但眼底的光越來越冷。
他怕了。他說,“他約你見面,說明他急了。他在用你母親的案子誘惑你,說明他手裡的證據已經夠他喝一壺了。”
“可是他說他身後有人。”
每個人身後都有人。陸時的嘴角動了一下,“但如果他真的有什麼大靠山,他就不會來找你私了。”
沈聽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好像很瞭解他。”
陸時沉默了一秒。
我研究過他八年。他說,“從我知道晚晚被他帶走的那天起,我就在研究他。他是一個賭徒——他從來不會在局面不利的時候和人硬碰硬,他會先試探,找最弱的環節突破。”
“所以他來找你。”
所以他來找你。陸時糾正她,“因為你在他看來,是最薄弱的那個環節。你沒有背景,沒有靠山,只有一個死了的母親和一腔怒氣。”
沈聽的嘴角動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
但他錯了。陸時繼續說,“你不是最弱的環節。你是最強的。因為你有你媽留給你的東西。”
沈聽忽然笑了一聲,很輕,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。
“你還真會給人打氣。”
不是打氣。陸時走過去,在她旁邊坐下,“是事實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半度:“你媽當年敢做的事,比我們所有人都強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知道後果是什麼,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會是什麼結局。但她還是做了。”
沈聽沒有說話。
你遺傳了她的天賦,陸時繼續說,“也遺傳了她的固執。你們這種人,不會被威脅嚇到,也不會被誘惑迷住。你們只會一直往前走,走到終點。”
沈聽側過頭,看著他。
陸時,她問,“你在誇我還是在罵我?”
陸時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