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約陸時,在一個靠江的咖啡館。
陸先生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一杯沒動過的美式,“你比我想象中,更像沈若音會選的人。”
陸時在他對面坐下,沒點單。
“你認識沈阿姨?”
認識。程野的笑意很淡,“她是聲谷最好的聲紋分析師。我當年想挖她,她拒絕了。後來她發現我在用孩子做樣本,就——”
“就毀了你的資料庫。”
程野點頭,眼神里有一瞬的悵然,“她是個理想主義者。理想主義者,總以為燒掉東西,就能消滅東西。”
“她保護了五個孩子。”
她拖延了十八年。程野糾正,“僅此而已。”
陸時看著他。這個人的邏輯自洽得可怕——他真心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。
你找我,不只是敘舊。陸時說。
我想知道你是誰。程野的目光忽然銳利,“你不是雲港本地人。你的聲紋,我查過,是’改造過’的。”
陸時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色不變。
“聲昀的首席工程師,做聲紋安防的,改個聲紋防騷擾,很奇怪?”
不奇怪。程野笑了,“但你改得太’專業’了。普通人改聲紋,是變音色。你改的,是聲紋的’底層結構’。只有一種人會這麼改——”
他停下來,沒說完。
哪種人?陸時問,聲音很平。
被保護的人。程野說,“WPP那種保護。你進過證人保護計劃,對不對?”
陸時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。程野的情報能力,比他估的高。
你猜。陸時說。
程野笑了一下,沒再追問。他端起那杯美式,終於喝了一口。
陸先生,我今天是來遞個話的。他把杯子放下,“小滿在我這兒。她願意配合我。所以——你的時間,不多了。”
“小滿願意?”
她從小跟我長大。程野的語氣很溫和,像個談自家孩子的父親,“她不知道什麼是’綁架’。她只知道,程叔叔需要一個聲音。”
陸時的胃裡泛起一陣冷。
程野站起來,整理了一下西裝。
雲港見。他重複了那句老話,然後走了。
陸時在他走後,從桌下撿起一個東西——程野不小心落下的鋼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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