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是在下午接到知夏的。
他從康復公寓踩點回來，剛走到聲昀大堂，就看見知夏坐在前臺旁邊的沙發上，膝蓋上放著筆記型電腦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著。
你怎麼在這？陸時走過去。
等你。知夏頭也不抬，裴硯說你們今天去康復公寓踩點了。我查了一下B區307的周邊監控，想幫你看看有沒有拍到小滿的出入記錄。
陸時愣了一下。
他走到沙發旁邊，低頭看她的螢幕。知夏正在調取雲港區康復公寓周邊的公共監控，畫面裡是一棟米白色的六層建築，樓下有個小花園，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。
B區307的窗戶朝北，監控死角。知夏指著螢幕，但我找到了電梯口的錄影——下午三點十三分，一個穿白色衛衣的女生進了電梯，按了三樓。
看清臉了嗎？
沒有。戴了帽子。知夏把畫面放大，但她的步態有特徵——左腳稍微有點拖，好像左腿不太舒服。
陸時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，心臟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。
左腿不舒服。小滿在火災裡受過傷，左小腿有舊傷疤——這是程野在資料裡寫過的。
是她。陸時說。
我也覺得是。知夏合上電腦，站起來，所以我要去。
去哪？
康復公寓。知夏看著他，眼神很認真，我要親自去看看那個女孩。
陸時沉默了兩秒。
知夏，他放低聲音，這件事很危險。程野在盯著你。你現在出現在康復公寓，等於把自己送到他面前。
我知道。知夏沒有退縮，但我得去。
為什麼？
知夏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把電腦收進包裡，低頭理了理衣角。
因為我想知道。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那天晚上，在錄音機旁邊，那個戴眼鏡的叔叔對我說的那句話——這是你的，誰都拿不走。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記憶片段。但最近我一直在想……
她抬起頭，看著陸時的眼睛。
我是不是，一直都是這件事的一部分？
陸時的胃裡翻湧了一下。
知夏已經猜到了。她從沈聽的反應裡，從裴硯的欲言又止裡，從所有人的姿態裡，猜到了自己可能是第四把鑰匙。
知夏。陸時叫她的名字，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。
陸時，知夏打斷他，我不是小孩。我知道危險。但我不想躲在這裡，等別人替我擋。
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，遞給陸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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