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小銀行的異常請求,陸時看完,只說了一個字:“繞。”
他繞我們的牆。陸時對電話那頭的老周說,“大機構他攻不動了,回聲’把活體認證攔在那兒,克隆音進不去。他去捏軟柿子——中小銀行、社群診所,這些還沒接’回聲’的地方。”
老周在那頭罵了句髒話,隨即說:“擴面要錢要人,我往上報。但你知道的,中小銀行分散,一家一家推,慢得很。”
分批推。陸時說,“先把城郊農信社、高風險機構覆蓋住。聽海現在在試探,還沒大規模出手,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掛了電話,陸時把線索轉給Kate。
Kate是陸時早先聯絡的區塊鏈追蹤方,追的是的錢包。這次,陸時讓她換個方向:順著聲瀾科技的資金流,反查它在雲港有沒有落地的殼。
【聲瀾註冊境外,但要在雲港偷本地聲紋,得有人手、有裝置、有公司。】陸時打字,【找它境內的觸角。】
Kate回了個OK,後面跟了串正在追蹤的錢包地址。她那邊有時差,但從來不拖。
裴硯那邊也沒停。他帶著人,把雲港近半年新註冊的音訊技術語音標註類公司,篩了一遍。這類公司名頭好聽,實際做什麼,沒人監管。
有嫌疑的三家。裴硯晚上發來簡報,“都披著’AI客服外包’的皮,法人互相代持,背後穿不穿得透,還不知道。地址在城郊產業園,平時沒幾個人進出。我先摸,不動聲色。”
慢工。陸時說,“別驚了。這幫人比小吳精,一旦發現被盯,會立刻銷號跑路。”
他放下手機,轉頭看向鑑定室的方向。燈還亮著,沈聽又在熬。
深秋了,夜裡涼。陸時去廚房,抓了塊姜,切了,丟進小鍋,加水慢慢煮。姜味漫開的時候,廚房裡騰起一層薄霧。他盛了一碗,端進鑑定室。
沈聽趴在桌前,正對比中小銀行的異常請求樣本,肩膀縮著,指尖凍得發白。螢幕上的波形圖一條條跳動,像心電圖。
手這麼涼。陸時把薑茶放在她手邊,“喝了。”
沈聽抬頭,接了碗,捧在掌心。熱氣燻著她的臉,眉眼軟了一瞬。
中小銀行的請求,她說,“模式跟城西網咖節點一模一樣。同一個’聽海’,同一套克隆流程,只是換了個入口。底層演算法沒變,還是程野的那套。”
他在試探我們的盲區。陸時說,“Kate在追聲瀾的錢,裴硯在摸雲港的殼。兩條線,遲早交到一塊。等我們知道’聽海’在雲港誰在幫他,就能順藤摸瓜。”
沈聽喝了口薑茶,辣意從喉嚨下去,整個人暖了些。
你說,她看著碗裡的薑片,“言釗既然要建’方舟’,為什麼不直接買現成的資料,非要自己一點點偷?”
因為程野賣他的,是’死的’。陸時說,“五個孩子的聲紋,是童年採的,缺成年樣本。程野的庫拼不回去,是因為你媽打亂了順序——言釗拿到了程野的資料,也拿到了同樣的’殘缺’。他要補全,只能自己採。”
沈聽眼睛亮了一下,像把線索拼上了最後一塊。
所以他偷的不是聲音,是’時間’。她說,“他想把童聲,養成成人聲。他要的,是程野當年沒來得及做完的事。”
陸時伸手,把她被熱氣薰溼的鬢髮別到耳後。
你腦子轉得比他快。他說,“他還在採,你已經知道他要採什麼了。”
沈聽低頭喝薑茶,耳尖紅了,沒接話。
窗外風起,吹得樓下銀杏落了一地。陸時站在她身後,看她在樣本里一條條標紅,像在替這座城市的聲音,一盞盞點燈。
喝完早點睡。他說,“明天還有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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