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攤開手銬鎖著的手。
“我沒覺得自己做錯了。我只是比別人早一步,把聲音變成了資產。”
審訊結束,畫面切走。
陸時坐在椅子上,盯著黑掉的螢幕,很久沒動。
門開了,沈聽走進來。
她在他旁邊坐下,沒說話。
兩人沉默了很久。
他說的這些……陸時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你怎麼看?”
沈聽想了想。
他說得沒錯。她說,“技術是中立的,可以做好事,也可以做壞事。但人不是中立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程野用聲紋技術,是因為他想搞清楚聲音的秘密。沈聽說,“言釗用聲紋,是因為他想讓所有人聽見。祁茂用聲紋,是因為他想賺錢。”
她轉頭看著陸時。
“同樣的技術,不同的人用,完全不同的結果。程野瘋了,但他從沒想過用聲紋騙錢。言釗被抓了,但他從沒想過把聲紋賣給詐騙集團。祁茂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他從頭到尾,只想著怎麼把聲音變成錢。”
陸時沒說話。
他想起程野在獄中寫的那些論文,關於聲紋倫理,關於技術邊界,關於人類聲音的尊嚴。
他想起言釗被抓前的最後一條訊息——“我只是想讓人聽見”。
他想起祁茂剛才說的話——“聲音是商品,流通就要買賣”。
三個完全不同的人,用同樣的技術,走向完全不同的結局。
聲音不是商品。陸時說。
沈聽看著他,沒說話。
聲音是一個人的一部分。他說,“是你出生時聽到的第一個聲音,是你小時候唱的歌,是你喊爸媽的那句話,是你留給這個世界的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不能把一個人的聲音標價賣掉。就像你不能把一個人的手指標價賣掉一樣。”
沈聽看著他,忽然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你說得對。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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