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項拉起來以後，我把兩個樣本都丟進了回聲3.0的內測環境。
3.0還在研發，主打情感分析，本來不是幹這個的。但阿哲把聲學比對模組接進去了，我順手用它跑一遍新影片，想看這層到底假到哪一階。
螢幕左邊是受害人錄屏裡那個，右邊是回聲拆出來的三層軌跡：聲紋層、人臉微表情層、行為節律層。
前兩層我熟。第三層是3.0新加的——它不只看你說了什麼、臉長什麼樣，還看你說話時的停頓落在哪、呼吸的間隙多長、眼角和嘴角的牽動跟語音是不是一套節奏。
我點開行為節律那條曲線。
停頓的位置、呼吸的間隙、微表情的起止——三件事卡在同一個節奏上，像被同一根指揮棒帶著。真人也會這樣，但真人的是松的、會跑偏的；這條曲線太準了，準到不自然。
行為模式也在裡面。我對著螢幕說了一句，像說給陸時聽，其實他不在旁邊。
我把報告草擬了一段：該偽造體不僅復刻聲紋與人臉，還復刻了目標的行為節律（停頓、呼吸、微表情），屬全模態層級，非單一聲學偽造。
群裡，知夏冒了一句：「這個和聲臨那時候不一樣？」
聲臨。卷五崩掉的那家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想了兩秒。
不一樣。我回，“聲臨只克隆聲，這個克隆人。”
陸時接得快：「人？」
“對。聲臨那會兒，拿一段錄音就能仿個音，最多騙過聲紋驗證。這個不一樣——它把一個人的說話方式、呼吸、微表情全訓進去了。你聽到的是他的聲，看到的是他的臉，連他卡殼的習慣都像。這不是’像他說話’，是’像他這個人’。”
阿哲補了一句：「行為節律是訓出來的，不是拼的。聲臨做不到這層。」
知夏：「所以是升級版。」
是進化版。我說，“聲臨是影印，這個是捏人。”
裴硯：「那比聲臨麻煩。」
麻煩多了。我回。
我往後靠了靠，椅子輕輕響。窗外的光移到顯示器邊框上，反射出我的半張臉。我盯著那半張臉想——如果有人拿我的公開影像訓一個出來，他會怎麼說話，怎麼停頓，怎麼在說到關鍵處輕輕眯一下眼。
我也會在說到關鍵處眯眼。陸時說過。
這個念頭讓我把筆記本合上了一下，又開啟。
沈聽。陸時的聲音從門口來，他端著兩杯水，“喝點水。”
我把水接了，沒抬眼：“行為模式確認了。”
“嗯。”
聲臨只克隆聲，這個克隆人。我又說了一遍，像給自己記。
他沒接話，把另一杯水放我手邊，出去了。
我重新看向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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