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半,我被沈聽叫醒。
她的聲音很輕,但我聽出來了,是有正事要說的語氣。我睜開眼睛,她已經坐在床邊了,電腦螢幕亮著,放在膝蓋上。
查到林未的背景了。她把電腦轉過來給我看,“他的博士論文是研究逝者數字形象重建的,母親在他大學時去世。”
我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看了一眼螢幕。論文摘要裡那句話我掃了一遍,視線停在兩個字上。
他把母親的聲音和照片餵給了模型。沈聽說,“三年前離職之後有七個月空白,然後直接跳到’鏡’的第一個t。”
“這七個月發生了什麼?”
不確定。沈聽說,“但我懷疑跟他母親有關。他想用技術留住她,結果沒留住,就轉去做開源了。”
我沒說話,盯著螢幕上那個看了一會兒。
陸時。沈聽叫了我一聲,“查一下資本那條線。”
我說。
她把電腦合上,起身出去了。廚房那邊傳來水聲,她應該是去燒水。我坐在床上,把手機拿起來,看了一眼時間。六點三十五,還早。
資本這條線,昨天老周發了一份初步線索給我,說是從平臺那邊拿到的——的開源社群在兩年半前接受過一筆注資,來自一家叫Vantage Capital的離岸基金,註冊地在開曼,管理方在香港。
我開啟電腦,登入了一個內部系統,開始查這家基金的背景。
Vantage Capital是兩年前成立的,規模不大,註冊資金只有一百萬美元,合夥人名單裡有三個名字,兩個是香港本地商人,還有一個用的是新加坡身份。
我把這三個名字輸進另一個系統,跑了一遍關聯分析。
其中一個人跟境外博彩業有過交集,但證據不足。另外兩個人乾淨得過分——乾淨得像是專門洗乾淨了放上來的。
我又查了那家基金的資金流向。
Vantage Capital在注資之後的第三個月,開始對外發放貸款,利率很低,主要借給一些小型科技公司。表面上是正常的商業行為,但我仔細看了看那些公司的註冊資訊,發現了一個共同點。
它們都在同一棟辦公樓裡。
樓在深圳市南山區,租金很便宜,屬於那種專門給初創公司準備的聯合辦公空間。我又看了看那些公司的業務範圍,發現它們大多是做資料清洗和標註的。
資料清洗和標註,是訓練AI模型的基礎工作。
我大概明白了。
Vantage Capital用開源社群作為技術外殼,用那些小型公司作為資料來源,把真實的人臉和聲音資料收集起來,訓練出更高精度的克隆模型,然後賣給需要的客戶。
林未是不知道的,還是知道但沒管?
我把這個問題記在心裡,繼續往下查。
Vantage Capital的合夥人名單裡,那個用新加坡身份的人,護照照片我看到了。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臉很瘦,眼睛很細,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有點假。
我把這個人的臉截圖儲存下來,發給了裴硯。
裴硯的回覆很快:“收到,正在跑身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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