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,以後接到親人的急事電話,先掛掉,再打回去。打回去那個接電話的人,才是真的。
短片發出去兩個小時,播放破了百萬。底下留言一條接一條。有人認出了自己上過的當,有人把短片轉進了家族群。
「她在明處,」老周說,「比我們在暗處有用。」
我給她回了一條:注意休息,別刷評論。
她很快回:知道。又隔了幾秒,補一條:哥,明天我等你們訊息。
我:等。
凌晨兩點,我和沈聽在車上。
車停在目標窩點的小區外,熄了火。雨停了,玻璃上掛著一層水汽。
沈聽捧著電腦,螢幕的光照著她半張臉。她那根針,已經掛上去了——鏡2.0今晚生成的第一批樣本,一個不落,全被標了。
「偏了。」她忽然說。
「哪條。」
「第三條。」她指著螢幕,「它想對齊,被拽了一格,又彈回去。跟前天一樣。」
「穩住?」
「穩住。」
她合上電腦一部分,揉了揉眼睛。我把保溫杯擰開,遞過去。裡面是熱的薑茶——她生理期快到了,冷不得。
她喝了一口,皺眉:「太甜。」
「紅糖。」
「我知道是紅糖。」她說,「就是太甜。」
嘴上是這麼說,她還是又喝了一口,捧著,沒放下。
窗外,小區裡最後一盞燈滅了。四點鐘,快到了。
我看了眼表。老周那邊,該動了。
「沈聽。」
「嗯。」
「開始了。」
她把杯子往杯架上一放,重新開啟電腦。螢幕亮起來,她的手指落在鍵盤上,很穩。
我發動車子,車燈切開前面的黑。
那條線,從這一刻起,兩個人一起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