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的是老地方。
街角那家火鍋店,開了很多年,鍋底還是銅的,桌角被煙燻得發深。老闆認得我們,見人多,提前把裡間那張拼桌留了。我到的時候,阿哲已經坐下了,面前的蘸料碟調得整整齊齊,蒜末、香菜、醋,三樣分三格,誰也別碰著誰。
“來早了。”我說。
“怕堵。”他說,“到了就點了鍋。”
陸晚第二個到,書包還揹著,進門先把書包卸在椅子上,像放下一件重東西。她這半年在準備獨唱會,嗓子收著用,坐下先要了一杯溫水。
“定幾號了?”我問。
“下月八號。”她喝了口水,“小場地,兩百人。”
“兩百人還叫小場地。”
“對小滿來說是小場地。”她說完自己先笑了。
小滿來得最晚,進門先道歉,說路上給社群的老人講了一節防騙課,拖了堂。她坐下,把袖口挽起來,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,是貼海報時蹭的。現在她是反詐講師了,站在講臺上講自己的故事,講當年怎麼被人當工具,怎麼學會了分辨。臺下的人不知道她是誰,只知道這個姑娘聲音好聽,講得實在。
知夏和裴硯一起到。知夏坐下先扶著桌沿,動作比從前慢了些。她沒多說什麼,只把外套的帶子鬆了一格。裴硯替她把椅子往裡挪了半寸,又把她那杯溫水推到手邊。這些動作他們做了不知多少回,快得像沒做。
沈聽最後一個進來,手裡拎著一袋水果,放桌上就坐到了我旁邊。
鍋開了。沸聲一下子起來,白氣往上冒,把頭頂那盞燈燻得發虛。
阿哲先下肉。他這陣子在跑回聲4.0的收尾,說測試全過了,等一個上線的日子。陸晚說她獨唱會那天唱三首新歌,詞是自己寫的。小滿說她的課排到了下個月底,社群、學校、還有兩個養老院。知夏說她那邊的門診照舊,病人裡頭有個老先生,每次來都帶一盒自家做的點心,她沒敢吃,留著給護士站。裴硯說他那邊案子少了,林未的事結了,剩下的都是收尾。
輪到我,我說,等的就是回聲4.0上線,別的沒有了。
輪到她。
沈聽把一片肉從鍋裡夾出來,擱在我碟子裡,才慢慢開口。
“我在寫一節教材。”她說,“寫鏡的。”
“難寫?”知夏問。
“難。”她說,“技術能留住聲音,留不住人。這句我寫了三天。”
桌上靜了一下。鍋還在沸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我說。
“嗯。”
我給她涮了片毛肚,七上八下,撈出來蘸了麻醬放她碗裡。她低頭吃了,沒評價,只把筷子伸過來,從我的碟子裡夾走一片肉,走了半路又放回來,換了一片瘦的。她一向這樣。
吃到一半,陸晚忽然舉杯,說,敬五把鑰匙。五個杯子碰在一起,脆了一聲。小滿的手最輕,碰得最淺,像是怕碰壞什麼。知夏沒碰杯,只舉了下手裡的水,笑說,我以水代酒。
散場的時候,外頭下了點小雨。
我撐著傘,沈聽貼著我走。陸晚跟阿哲分了一邊走,背影像從前上學那會兒。小滿自己騎了車,雨衣裡塞著講稿。知夏和裴硯走在最後,裴硯把傘往她那邊傾,自己半邊肩露在雨裡。
街燈把溼地面照出一長條一長條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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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的好好都“,說我”。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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