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睡衣,頭髮散著,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。不知道站了多久,臉上沒有睏意,是那種清醒的、安靜的神情。
“你聽見了?”
聽了一半。她走過來,把咖啡放在我桌上,手指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。“殘片在應答?”
“即時應答。四秒以內。封不掉,自愈。”
她沒說話,端起她自己那杯水——不是咖啡,是溫水——喝了一口。然後把杯子放下,彎腰湊到螢幕前,看我調出來的流量曲線。她的頭髮垂下來,掃過我手背。
頻率在加快。她說。
“嗯。六小時一次了。”
“明天會更快。”
“大概。”
她直起身,看著我的眼睛。書房的燈沒開,只有螢幕的光。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,那雙眼睛在暗處也是亮的。
先睡。她說,“明天一早召集。”
“你不去看了?”
“明天再看。你說的,新東西急也沒用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這話是我跟她說的,她原樣還給我了。
她把手從我肩膀上拿開,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又回來,彎身在我額頭點了一下。嘴唇是溫的,帶著她那杯水的溫度。
“咖啡喝完再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出去了。書房的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縫,客廳的光透進來一小條。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轉回去看螢幕。流量曲線又跳了一個小凸起。新的,間隔五小時四十七分。
又快了十三分鐘。
我把資料存檔,開啟八人小群的對話方塊,打好明天要發的訊息——沒有發,先存了草稿。
然後關了螢幕,把咖啡喝完。
杯底還剩一層涼了的咖啡,我沒喝。放到桌角,明天洗。
出去的時候,路過臥室。沈聽側躺著,眼睛閉著。呼吸很淺,不像睡著了。
我沒進去打擾。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。
她翻了個身,面朝門這邊,閉著眼說了一句:“看什麼。”
“看你。”
“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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