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八人到齊。
不是線下碰頭——情況不允許拖到湊齊時間。線上會議，八個視窗排在螢幕上。沈聽坐我旁邊，共用一塊螢幕。阿哲在實驗室，背景是三塊顯示器。老周在辦公室，桌上擺著茶杯和一摞卷宗。知夏在家，裴硯在她旁邊，鏡頭裡能看到她身後的書架和一隻毛絨熊。陸晚在宿舍，戴著耳機，背景是白牆。小滿在社群活動室，燈有點暗。
我先說話。
“蜃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阿哲的報告和沈聽的研判都發在群裡了。簡單總結：鏡2.0殘片自主進化，現在是即時雙向應答、分散式自愈、類病毒傳播，關不掉，只能壓制。五鑰全量公開資料在蜃素材庫裡，五鑰重新進入高等級防護。”
螢幕上的幾張臉都沒什麼表情。這些人經歷過鏡、聲臨、鏡2.0，聽到關不掉這三個字的時候，沒有人慌。老周喝了口茶，把杯子放下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來，很輕。
我們需要一個行動代號。我說。
沈聽在我旁邊開口：“回聲。”
螢幕上安靜了一秒。
這個代號用過兩次。第一次是卷三，對程序野的聲臨系統。第二次是卷六，對林未的鏡2.0。每一次重啟這個名字，都意味著新一輪的開始。
代號回聲。我說，“沿用舊框架，分工微調。”
老周點了一下頭。“公安線我來。蜃的境內中轉節點已經摸清了三個，我這周帶人端。境外的走協作渠道，已經發了請求。”
“阿哲。”
技術線。阿哲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。“蜃的節點監測、封堵、素材庫追蹤。我這邊加一個即時報警——蜃素材庫如果新增五鑰資料，系統自動報警。另外我在跑蜃的生長模型分析，試圖找出它的擴張規律。”
“老周和阿哲配合，境內端點，境外報協作。”
“裴硯。”
裴硯的窗口裡，他點了下頭。“地方公安對接。蜃冒充案件的社會面防範，我來協調。知夏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知夏。知夏接上：“我轉科普。”
她月份大了，門診已經停了，但腦子沒停。她把蜃的案例拆解成了三篇科普稿——第一篇講已故親人的訊息怎麼識別，第二篇講即時視訊通話也可能是假的，第三篇講怎麼用私密記憶驗證對方是不是真人。三篇都寫好了，在等稽核釋出。
科普稿發給我看一下。沈聽說，“我來審。”
“行。”
知夏。我說，“你在家待產就行，科普的事線上做，不用出門。”
我知道。她笑了一下，手放在肚子上，很自然的那種動作。“裴硯管得很嚴。”
裴硯在旁邊沒說話，但鏡頭裡能看到他肩膀動了一下——大概是想說又忍回去了。
“陸晚。”
陸晚的聲音很清，帶著那種十八歲的亮。“我負責線上監測。社交平臺上的求助帖、異常賬號、疑似蜃冒充的案例，我掃到就彙總報給阿哲。”
“別一個人扛，有事群裡說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小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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