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在白板前站了十分鐘，筆尖懸著沒落。沈聽那句連在場都能騙像根刺，紮在他整晚的部署思路里。
既然蜃能即時造出一個在場的你，那靠臉、靠聲、靠行為去認人，遲早要翻車。他劃掉第一版方案裡活體檢測加強那一欄——加強得再狠，也強不過一個能即時呼吸的替身。
他在白板中央寫了三個字：私密核驗。
阿哲端著咖啡湊過來：“陸哥，你是說，不驗’他長什麼樣’，改驗’他跟我的關係’？”
陸時把筆帽擰上，“護盾3.0不跟蜃比誰更像真人。我們比它比不了的東西——只有兩個人之間才有的暗號，和只有你們倆記得的小事。”
他把方案拆成兩層。
第一層叫私密暗號。每個八人成員和各自核心親友，預先設立一組動態暗語，不固定，按日期或事件滾動。比如今天暗號是桂花糕太甜，明天可能是左轉第三盞燈壞了。蜃再能仿聲仿臉，也不知道你們昨天私底下聊過什麼。
第二層叫共享記憶問答。系統隨機拋一個只有真人才答得上的問題：你上次跟我吵架因為什麼？我媽做的那道菜叫什麼？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喝什麼？答不上來，或答得太，直接標紅。
這其實是把晚晚那堂課，做成系統。陸時對阿哲說。
阿哲點頭去調介面。陸時拿起手機，把方案要點發進八人小群，末尾加一句：先內部跑通，再鋪親友和公益點。
訊息剛發，知夏在群裡冒頭，發來一張B超單的照片，配文：寶寶今天踢我了，像在催護盾快點。裴硯跟了條：他媽昨晚研究育兒書到兩點，我勸不住。
陸時看著螢幕笑了一下。知夏孕後期，轉去了科普崗，不上一線，可每次群裡有進展，她比誰都先接話。
陸晚在旁邊晃了晃手機，“我那直播的錄屏，能當護盾3.0的教材不？”
能，放資料夾第一條。陸時揉了揉她發頂。
沈聽從外面進來，手裡兩杯水，一杯遞陸時，一杯自己拿著。陸時接過來，指尖碰到她手，涼的。他皺眉把她手攥進掌心捂了兩秒。
護盾3.0定了？沈聽問。
定了。不驗像不像，驗只有咱倆知道的事。陸時把白板轉給她看。
沈聽掃了兩眼，點頭：“比硬剛蜃聰明。它仿得出在場，仿不出我們的日子。”
所以暗號咱倆得先設。陸時把筆遞給她，“你定第一組，我來接。”
沈聽想了想，在白板角上寫：第一組——“錄音棚那場雨”。陸時補上答案：我外套裹了你，你嫌我笨，回去發燒三天。
兩人對視，都沒說話，可那點笑意是隻有彼此懂的。
陸時把白板上的方案拍了照，發進八人小群，附一句：護盾3.0內測版，先跑通咱八個。知夏秒回：科普文案我今晚出。老周：平臺側我來。阿哲：演算法我扛。陸晚：我當第一個被試。小滿：公益群也能用不？陸時回：能，先內部，再鋪開。
夜裡陸時把護盾3.0的部署排期拉出來，分給老周去協調各平臺介面，阿哲主攻演算法，知夏做面向老人的科普文案。他最後在文件裡寫：護盾不是把蜃關掉，是讓它在你最親近的人面前，永遠差那麼一層——那層叫我們共有的記憶。
他合上電腦，沈聽已經躺下了，留了盞小燈。陸時躺下時，她很自然往他肩窩靠了靠。他伸手把她攬穩。
窗外有風，梧桐葉沙沙。陸時想，護盾再厚，根子還是那句話——人最後的邊界，是肯跟你共有往事、還願意此刻回應的那個人。他閉上眼，聽見沈聽平穩的呼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