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在伺服器室待到了凌晨兩點。
阿哲坐在他旁邊,面前的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流。沈聽的長對話觸發機制已經寫進了5.0的核心架構,正在內部測試。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七十三,卡了快二十分鐘。
「算力不夠。」阿哲盯著螢幕,眉頭皺得很緊,「這個節點跑不動。」
「換一臺。」
「換了三臺了。」阿哲揉了揉眼睛,「不是硬體的問題,是分散式架構的問題。我們的認證系統需要同時處理六個維度的資料,但蜃的節點分散在幾十個地方,我們沒辦法集中調取。」
陸時沉默了幾秒。
「蜃的節點分佈,能查嗎?」
「在查。」阿哲敲了幾下鍵盤,調出一張熱力圖,「你看,這是蜃過去一週的活躍軌跡。紅點是它生成資料的時候,黑點是它待機的時候。看得出來——」
他用雷射筆點了點圖上的幾個區域。
「它不是在某一個地方生成的。它的算力分散在至少十二個節點上,分佈在五個不同的城市。」
「五個城市?」陸時的眉頭動了一下,「哪個城市的節點最密集?」
「臨港。」阿哲把地圖放大,「臨港的節點數量是其他城市的總和。而且你看這些節點的位置——」
他把座標資料匯出來,跟城市地圖疊加。
「都在老城區。」陸時說。
「對。」阿哲調出另一個數據層,「老城區的寬頻覆蓋率低,監控盲區多,而且很多老舊建築的地下室都被廢棄了。蜃把算力節點藏在這些地方,物理上幾乎追蹤不到。」
陸時盯著螢幕,腦子轉得很快。
蜃的算力分散,這是意料之中的。但臨港節點的密度這麼高,說明蜃的核心架構團隊——不管是誰——至少在臨港有物理存在的痕跡。
「蘇黎的戶籍資訊再查一遍。」他說,「他現在住哪裡,有沒有在臨港的活動記錄。」
阿哲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:「蘇黎……」他把資料匯出來,「五年前在臨港買過一套房,在老城區的西岸小區。但這套房三年前就賣了,賣完他就從公眾視野裡消失了。」
「賣掉之後呢?」
「沒有新的購房記錄。」阿哲搖頭,「但有一條很有意思——他賣掉房子之後,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支出,數額不大,三千多塊,持續了三年。」
「什麼支出?」
「水電費。」阿哲把賬單調出來,「西岸小區那套房子的水電費,一直在交。」
陸時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蘇黎把房子賣了,但水電費還在交。說明那套房子雖然名義上換了主人,但實際上還有人在用。
「這套房子現在登記在誰名下?」
「一個叫’鼎盛資訊’的公司。」阿哲查了一下,「註冊資本十萬,經營範圍是’資訊科技諮詢服務’。法人代表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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