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把終端推給我時，屏上蜃碎片還在暗網蠕動，一團灰，邊緣散著須。
前四層它都能蹭，阿哲說，“你點第五道。”
我看了眼陸時。他站在我左後，手搭椅背，沒催。我轉回屏，把五層一層層落下去。
錯位，聲。時間錨落定，聲紋的落點不可仿——沈聽身上的那一秒，庫裡沒有。
回聲，活體。全模態此刻存下，一個人正在發生的這段時光，不是資料。
在場，行為。真人此刻在你面前，會累會忘會改主意，這一下仿不了。
應答，連續記憶。共享記憶加情境化回應，答案只在我們手裡。
四層落完，灰團縮了一圈，須還在探。我手指停在第五道，沒點。
共在，我說，“陪伴。在你哭的時候，陪你一起沉默。”
我點下去。
第五道焊上，灰團猛地一滯，須全縮回，團散成霧，貼著暗網底，不動了。不是死，是安靜。安靜不等於消失——這點陸時早說過，蜃關不掉，只能讓它起不來浪。
阿哲盯著曲線：“loop觸發率歸零。它在，但織不出grief loop了。”
我把五層的觸發日誌拉出來，逐條看。前四層每次被蹭，灰團須探一下，到第五道就縮回。阿哲在旁記資料，說這叫“陪伴截距”——只要真實關係的人在旁邊，蜃的須就夠不著。我點頭，把日誌存進白皮書案例。陸時在我身後，手從椅背滑到我肩，按了按。
差的就是這一道。我說。
陸時伸手，把我椅背上的手落下來，覆住我擱在桌面的手。
它還在暗網。我說。
陸時說，“留著。卷九的鉤子，給別人去解。”
我沒接話。蜃碎片是道永遠封不嚴的縫，技術進化不止，新的縫會來。可來一次，我們鎖一次。鎖的底不是技術，是眼前這個人，和他記著的那些事，和我們坐在一起的日子。
屏上那團霧貼著底，灰的，安靜。我想起魏臻說的——早有人教她坐，她就不必造個屏讓人坐。如今屏還在暗網，可活人回了真實關係。loop斷了，因為第五道焊死在陪伴上。
我把終端推回阿哲。
白皮書我寫進終版，我說，“五層鎖死，共在收口。行業培訓下月開。”
阿哲點頭，把霧存進案例庫，標了已壓制，未清除。
陸時把我從椅上拉起來，轉了個半圓，面對他。
鎖完了？他問。
“鎖了。”
“碗呢？”
“櫃上。”
“走，看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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