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挑了件小衣裳,淺藍,袖口繡只熊。我拎著一盒藕粉,跟她出門。
知夏開門時,圍裙上沾著面,手裡還攥著擀杖。裴硯從廚房探出頭,滿手面粉,衝我們舉了舉,又縮回去。
寶寶睡了,知夏壓低聲,“剛哄著,你們輕點。”
屋裡暖,奶香混著面香。客廳地墊上散著積木,一隻小襪子歪在牆角。沈聽把小衣裳放沙發,蹲下去撿襪子,疊好,擱茶几角。
學步沒?沈聽問。
能站兩步了,知夏眼睛亮,“前天裴硯鬆手,他愣一下,自己邁了,摔我懷裡,沒哭,還笑。”
裴硯端著一盤蒸糕出來,麵粉沒擦淨,鼻尖一道白。
我兒子,他說,“膽子隨他媽。”
隨你才犟。知夏瞪他,轉頭跟沈聽笑,“前天夜裡他非要教叫爸,寶寶張嘴,先喊的媽。裴硯那臉,綠了半晚。”
沈聽笑出聲,捂著嘴。我靠門框,看這一家,胸口那塊軟下去。
寶寶在裡屋哼了一聲。知夏比了個噤聲,輕手輕腳跟進去。沈聽也跟,我落在後頭。
小床上,寶寶睜著眼,看見知夏,咧嘴。沈聽湊近,指尖碰他臉蛋,他抓住她指頭,攥得緊。沈聽沒抽,由他攥著,眼睛彎起來。
叫阿姨。沈聽輕聲。
寶寶咿呀一聲,不成字,手卻往她臉上摸。沈聽由他摸,嘴角壓不住。
我從門口看,光從窗簾縫進來,落在寶寶軟軟的頭髮上。知夏低頭,鼻尖蹭寶寶額頭,裴硯站她身後,手搭她肩,一家三口,擠在那一小團暖裡。
出來時,蒸糕涼了點,知夏熱了熱。我們四個圍桌坐,寶寶在小推車裡咿呀。沈聽把糕掰小塊,餵我,我咬了,她自己也吃。
你們倆,知夏忽然說,“什麼時候要。”
沈聽嚼著糕,看我。我含著半塊,沒咽,也看她。
不急,她說,“先把碗擺好。”
碗擺好,人也在。我接。
知夏笑:“你們那套詞,我聽多少遍了。”
寶寶在小推車裡咿呀,伸手要沈聽抱。沈聽彎腰把他撈起來,貼肩。寶寶腦袋擱她頸窩,嗅了嗅,攥她衣領。裴硯說“這小子認生,就肯讓你嫂抱”,知夏拍他“嫉妒樣”。沈聽由寶寶攥著,低頭看他軟發,眼睛彎成月牙。我站門口看,這畫面像被誰按了慢放。
聽不膩。裴硯說,把最後一塊糕塞嘴,“我作證,他倆每天端碗收口,比打卡還準。”
沈聽拿紙巾扔他,裴硯接了,擦鼻尖那道白,擦成花。
回家路上,天擦黑。沈聽挽著我,小衣裳的袋在另一隻手。
想要嗎。我問。
她沒立刻答。走了一段,把袋換到我手裡,空出的手扣住我。
她說,“等這本子收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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