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晚音輕輕點頭,眼底褪去溫柔,多了幾分通透銳利。
她與黎瑾姝是閨中密友,自然是清楚她的性子,也最懂她的能耐與軟肋。
“我一早便察覺不對,他們在藥谷靜養,本是最安穩的退路,可偏偏出了這麼多事,逼他們主動回京。”
“陛下有心庇護,壓下百官奏請,可奈何蒼生在前,怡王殿下心有黎民,姝兒重情重義,他們從來做不到袖手旁觀。”
黎今奕握拳,指節泛出冷白。
他是沙場將軍,能守國門,能鎮京城,能平兵變。
可唯獨這深宮權謀,陰謀算計,最是防不勝防。
“怡王身子垮得厲害,舊毒舊傷纏骨,根本經不起奔波操勞,更經不起暗中暗算。”
他語氣沉凝,“小妹一路護他,籌謀佈局,已是勞累,此番再赴頃州,前路殺機四伏,有人必定會借災情做文章,無所不用其極。”
他身居高位,手握兵權,卻偏偏此刻束手束腳。
朝堂局勢微妙,他手握京中重兵,若是貿然出手相助,反倒會被人扣上惡名,給他們二人平添更大禍端。
這份無力感,最是磨人。
鄭晚音抬手,輕輕覆上他緊繃的手背,溫柔安撫,字字篤定。
“我知曉你的顧慮,你手握兵權,一舉一動皆在朝野矚目之下,不能輕舉妄動。”
“可你別忘了,姝兒不是尋常閨閣女子,她從不需要旁人替她擋風。”
“她一身能耐,心思又縝密,步步謀算從無差錯。”
“她陪在怡王殿下身側,便是最穩的屏障。”
她與黎瑾姝相識許久,深知她最是冷靜沉穩。
鄭晚音垂眸看向身側的夫人,眉宇間沉色稍緩。
外人只知他是鐵血冷麵的少年將軍,唯有枕邊人懂他所有牽掛與軟肋。
他此生護家國,護黎民,護朝堂,獨獨放不下的,便是從小被他護到大、卻步步涉險的小妹。
“我不怕她輸。”
黎今奕低聲道,“我怕她太累。”
“永遠是她護人,她籌局,她兜底,無人替她分擔分毫。”
“怡王體弱,朝堂陰詭,對手陰狠,所有風雨,終究大半壓在她肩上。”
鄭晚音心頭一軟,輕輕靠在他肩頭,晚風拂動衣袂,聲音溫柔卻堅定。
“我們雖不能明面上插手朝堂局勢、不能隨軍奔赴頃州,但我們可以守好京城,守好她的後方。”
“我已悄悄清點府中上好的藥材,備好了隨行護身之物,你暗中調遣幾名忠心有能的,悄悄護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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