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，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李達康猛地抬起頭來，看向林致遠的眼神里充滿了吃驚，“臥槽，林省長，您這些話深刻啊，我李達康一定要好好把您的話逐句學習起來。”
高育良的眼底也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之色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致遠這招可以啊，首接給沙瑞金扣上了這麼一大頂帽子。”
劉長生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，“不錯，就是得給沙瑞金扣上這樣的帽子。”
軍區司令員聽到這話，瞬間笑出了聲音，“哈哈哈，這常委會開得太有趣了。”
隨即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，他連忙壓下笑聲，努力憋笑起來。
沙瑞金聽到林致遠把這麼一口大鍋扣到自己頭上的時候，整個人的臉色都是黑的，“草，林致遠你什麼意思？我不就是推薦侯亮平擔任反貪局副局長罷了，你至於給我扣上一頂結黨營私、成立“沙家幫”的帽子嗎？一個反貪局副局長的提名，你就能上升到“結黨營私”的高度？你這TMD太能上綱上線了。”
“雖然我沙瑞金內心本來就有這樣的想法，但有這個想法，和當著全體常委的面說出來，那完全是兩碼事啊，你林致遠這番話，分明是想把我沙瑞金往死裡整啊。”
沙瑞金的內心雖然十分憤怒，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辯解道，“致遠同志，你這話就是誹謗了。我沙瑞金自從來到漢東以來，向來都是公事公辦、不偏不倚，從來沒有搞過什麼‘沙家幫’的想法。我推薦侯亮平同志，純粹就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確實符合反貪系統的工作需要。”
沙瑞金頓了頓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說到這裡，我倒是聽說咱們漢東有一個漢大幫和一個秘書幫啊。育良書記和達康書記，我說得對嗎？”
聽到這話，林致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但他也沒有太過於慌亂，畢竟他己有解決的方案，隨即就要開口回應，卻有一道聲音先他一步響起，語氣平淡地回應道，“沙書記，咱們漢東那是平原地區，一馬平川，哪有什麼山頭啊？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？”
說話之人正是高育良。
“誤會？”
沙瑞金聞言，自然不會順著高育良的話就此揭過。畢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個反擊的機會，怎麼可能就此輕易地放棄。沙瑞金的聲音微微拔高了幾分，同時目光咄咄逼人地看向了高育良，“我看不是誤會吧？你育良書記不就是‘漢大幫’的頭頭嗎？漢東大學政法系出來的幹部，哪一個不叫你一聲‘老師’？這難道還不算是漢大幫？”
高育良見沙瑞金並沒有就此揭過話題，而是繼續緊逼，高育良並沒有絲毫著急，而是端起茶杯，微微抿了一口後，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，“漢大幫的頭頭？沙書記，我不知道您想表達什麼。但如果您是因為我是漢東大學的教授，教過的學生桃李滿天下，所以叫我‘漢大幫’的頭頭的話，那....”
高育良頓了頓，隨即微微搖了搖頭，“那我不否認，但我頂多就算是一個‘漢大幫分幫’的頭頭罷了。畢竟全國各地，哪裡沒有漢東大學走出去的幹部？從zy部委到基層鄉鎮，從政法系統到經濟口，到處都是漢東大學的校友。如果這些人都算是一個‘幫’的話，那這個‘幫’也太大了，大到我高育良一個人可當不了它的頭頭。”
隨即高育良話鋒一轉，聲音突然沉了幾分，質問道，“沙書記，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，您刻意提及這個‘漢大幫’，到底是想借此打擊我高育良一個人呢？還是想透過打擊我，來對映上面那些同樣是漢東大學走出來的校友呢？”
這話剛剛落地，沙瑞金張了張嘴，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，畢竟這話他沙瑞金不管怎麼回答，那都是錯的。如果他回答說“我只是針對高育良”，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在搞派系鬥爭。但他沙瑞金要是回答另一個答案的話，那他沙瑞金的政治前途可能就要止步於此了。畢竟漢東大學走出來的幹部，在zy部委和更高層級都有人在。
高育良見沙瑞金半天都沒有說話，自然不會輕易地放過沙瑞金，順勢步步緊逼道，“沙書記，你怎麼不說話了？你剛才的話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？是真的想表達什麼東西？還是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沉了幾分，“還是有人在背後指示你這麼說的？”
旁邊的李達康聞言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，連忙開口附和道，“沒錯，育良書記說得對。沙書記，您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？您是想借‘漢大幫’來對映上面？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您這麼說的？您得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。”
這話一齣，沙瑞金放在桌子下的手，下意識地攥緊了，看向李達康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，“今天一天，你李達康扣了多少頂帽子了？從“聽說書記”到“懶政不作為”，現在你又開始質疑我是不是被人指使的？你李達康是不是覺得扣帽子扣上癮了？真要論起來，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，你李達康這麼拼了命地給我扣帽子，是不是背後有人指使的？”
但沙瑞金最後還是把心裡的那股火氣壓了下去，他抬起手來，擺了擺手，“育良書記，我剛才那話就是開個玩笑。咱們之間只是聊聊天而己，沒必要這麼較真。要是什麼話都要上綱上線，那這常委會就沒法開了。”
說完，沙瑞金連忙轉移話題，“好了，既然大家都己經充分發表了自己的意見，那接下來就舉手表決吧，關於侯亮平同志擬任反貪局副局長一職的提名，現在進行表決，同意侯亮平同志擔任反貪局副局長的，請舉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