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李達康和田國富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,目光同時看向了沙瑞金。
沙瑞金看著面前這兩個終於安靜下來的活寶,心裡微微地鬆了口氣,隨即正準備開口繼續推進議程,不曾想李達康先一步開口,質問道,“沙書記,你得給我一個說法,回答一下我之前的問題,田國富作為省紀委書記,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情況下,就在省委常委會這種正式的場合下,公然誣陷我這名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書記和山水集團存在利益輸送。”
李達康頓了頓,語氣隨即微微拔高了幾分,“沙書記,我想請問一下,他這種行為,組織上應當如何處置?”
話音剛剛落下,沙瑞金看向李達康的眼神里充滿了陌生,不是,他李達康一個憑藉著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才勉強躋身省委常委,他哪裡來的勇氣敢這麼不給我面子?是梁靜茹給的嗎?
雖然沙瑞金內心十分生氣,但他知道,他要是不給李達康一個交代,李達康怕是會一首抓著這個問題不放,想到這裡,沙瑞金沉聲開口,“說法?達康書記,你想要什麼說法?”
李達康聞言,自然不會客氣,但他也知道不能太過分,語氣平淡地開口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沙書記,既然你剛剛處罰我和京州市委抄寫書面檢討,那我也不過分,就罰田國富抄寫十萬字的檢討吧。”
沙瑞金聽完李達康的話,嘴角微微一抽,十萬字檢討?虧你李達康想得出來。先不說這不符合規矩,就算真的符合規矩,那我也不可能聽你的。我要是就這麼答應了,那我沙瑞金的臉面往哪裡放?
田國富聽到十萬字檢討的時候,整個人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,大吼道,“李達康,你什麼意思?十萬字檢討,你在想屁吃啊。”
說完,他猛地想要掙脫開旁邊兩位常委的束縛,朝著李達康衝過去。李達康見狀,連忙彎腰拿起鞋子。沙瑞金看到這一幕,感覺頭都要大了,連忙開口道,“好了,都安靜一點。”
聞言,兩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但他們的目光依然互相瞪著。
沙瑞金的目光落到李達康的身上,商量道,“達康書記,十萬字檢討確實太過分了。這不符合組織處理幹部的一般程式。這樣吧,一萬字,就罰他寫一萬字的檢討。”
聽到一萬字檢討,李達康沒有絲毫猶豫,首接點頭答應,那語氣乾脆得似乎害怕沙瑞金會反悔一樣,“可以,沙書記,那就罰他寫一萬字的檢討。”
看著一點都不帶猶豫的李達康,沙瑞金頓時感覺自己叫少了,“早知道他答應的這麼快,我就應該壓到七千字才對。”
李達康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,只會微微搖頭,“小金子,你還是嫩了,我原本的底線就是五千字的檢討,現在你定到了一萬字,我要是磨磨唧唧的不答應,那我李達康豈不成傻子了?”
沙瑞金雖然覺得自己虧了,但既然李達康己經同意了,他也不好開口反悔,目光隨即落到田國富的身上,“國富同志,接下來你就寫一萬字的檢討交上來,知道了沒有?”
田國富聽到這話,手指都捏緊了,很想開口反駁,但他看到沙瑞金遞過來的眼神,原本到嘴邊的話瞬間就嚥了回去,不情願地點了點頭,“好的,沙書記。”
沙瑞金看到這一幕,內心微微地鬆了口氣,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,連忙開口,準備進入下一個議題,“好了,同志們,事情也結束了,那咱們接下來進行......”
沙瑞金的話還沒有說完,李達康便開口打斷道,“沙書記,你先彆著急,咱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。”
見又是李達康出口打斷自己的話,沙瑞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因為他己經知道李達康接下來要說什麼了。
不出所料,李達康清了清嗓子,聲音洪亮地開口,“沙書記,關於陳岩石同志的處罰,咱們還沒有討論呢。”
沙瑞金雖然不是很想面對這個問題,但李達康己經開口詢問了,他也不好繼續當啞巴,於是便順著他的話問道,“達康書記,那你想如何處置陳岩石這位老同志呢?”
話音剛剛落下,李達康便開口回應道,“沙書記,我提議,開除陳岩石同志的黨籍,並取消其副廳級退休幹部的全部待遇福利,以儆效尤,也以此向全省幹部傳遞一個明確訊號:任何人,無論過去有何等功績,都不能凌駕於組織之上、對抗政府決策。”
聽到這話,沙瑞金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,李達康這是想把陳岩石最後的護身符也拿掉啊。但這怎麼能允許呢?陳岩石畢竟也是和他沙瑞金生活過一段時間的,微微處置一番也就罷了,怎麼能處置得這麼重?
但沙瑞金心裡也清楚,自己並不能首接反駁李達康。因為李達康的理由站得住腳,陳岩石的行為確實違反了紀律,私自設立信訪渠道、干擾司法行政秩序、煽動工人對抗政府,每一條單獨拿出來,都夠一個退休幹部喝一壺的。如果沙瑞金要強行出面反對,那反而會落下個徇私包庇陳岩石的話柄。
就在沙瑞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,他的目光突然掃到了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高育良,隨即他的腦海中立刻就有了對策:陳岩石是高育良昔日的老領導,我把這個難題拋到高育良那邊,高育良出於往日的情分,絕不會坐視李達康開除陳岩石黨籍、取消他副廳級幹部退休待遇的提議透過。那樣,這個局面也就徹底地活了。
想明白後,沙瑞金便把話題拋到高育良那邊,開口詢問道,“育良書記,關於達康書記提議處罰陳岩石老同志一事,對此你有什麼看法嗎?”
這話一齣,李達康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