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草，壞了，高育良不會要親自下場懟我吧？那我還要不要繼續堅持處罰陳岩石的提議呢？”
此時，李達康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些念頭了。
高育良見沙瑞金把話題拋到自己的手上，頓時沉默了下來。
於情於理，他確實應該替陳岩石說幾句公道話，畢竟陳岩石是他昔日的老領導，當年在政法系統裡對他有過提攜之恩。但......但之前陳岩石叫沙瑞金‘小金子’的稱呼，那足以說明他們兩人的關係親近了，也擺明了他們是同一陣營的。那既然他們是一夥的，再加上現在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，那對待敵人，就不能有絲毫的心慈手軟。
“我怎麼看？”
隨著高育良徹底想明白後，他眼底那幾分猶豫的神色，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，隨即緩緩開口回應道，“沙書記，我是省委副書記，不是省委書記，您作為班長，沒有必要事事都請教我這個副書記。但...”
高育良頓了頓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但既然您非得讓我說說自己的看法，那也行。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吧。”
沙瑞金原本聽到高育良那番推辭的話時，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，什麼叫做我事事請教你？但當他聽到高育良接下話後，臉色瞬間從陰轉晴，靜靜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回答。
但李達康的心情就和沙瑞金截然相反了，聽到高育良接下話的時候，他剛剛稍微松下去的那口氣，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高育良沒有在意他們兩人的反應，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，微微地抿了一口後，這才緩緩開口道，“陳岩石老同志曾是我昔日的老領導，這一點省委班子裡的同志們都清楚，於情於理，我都要為他說說話。”
沙瑞金聽到這話，眼底當即泛起了一抹喜色，以為高育良接下來就要替陳岩石講話了。但高育良接下來的話，瞬間就讓他眼底的喜色僵住了。
高育良繼續開口，“但我作為分管政法工作的省委副書記，出於熟人迴避的原則，對於陳岩石老同志的處置問題，我不能發表任何實質性的看法。”
“如果我毫不顧及情面地從嚴處置陳岩石同志，那外界會怎麼看我？會不會認為我高育良是個不念舊情、沒有人情味的人？但如果我因為念及舊情而從輕處理的話，那又置法律法規於何地？我作為分管政法的副書記，豈不是知法犯法？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到田國富的身上，微微笑道，“所以，我處理不了。但我們的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同志，對於紀律處分這類事情自然並不陌生。所以，沙書記，您要不問問他的看法？”
“沒錯，育良書記說得對。”李達康聽完高育良的話後，整個人之前懸著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，隨即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，開口大聲質問沙瑞金，“沙書記，你這番刻意甩話給育良書記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？你這樣做的意思，莫非是想把育良書記整得裡外都不是人？”
沙瑞金一聽這話，看向李達康的目光裡充滿了不善，內心暗罵道，“弄得他高育良裡外都不是人？那你問我這些話的時候，就不是把我沙瑞金弄得裡外不是人了？李達康，你TMD真的雙標！！”
“我怎麼處置？”
田國富見高育良把皮球拋了過來，整個人渾身都不自在起來，內心十分焦灼，“高育良，你告訴我，我該怎麼處置？我要是從重處置陳岩石了，那沙瑞金事後會不會把怒火發到我身上？但我要是從輕處理了，那李達康會不會來找我的麻煩？”
想到這裡，田國富知道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，必須立刻甩出去，隨即他的目光連忙在各位常委上來回掃過，最終他鎖定了一個人選，開口甩鍋道，“劉省長，您是漢東省長，也是省政府的一把手，省檢察院作為政府序列的組成部門，也算是在您的領導下工作。不知道對於陳岩石同志的處置問題，您有什麼看法嗎？”
劉長生聞言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，“好啊，田國富同志，你這招好啊，我原本都不知道該怎麼下場去噁心沙瑞金的，但你現在既然把皮球踢到我的腳下了，那我可就不客氣了。”
劉長生隨即清了清嗓子，語氣十分嚴肅，“國富同志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我雖然是省政府的一把手，但關於陳岩石同志的處罰，法律法規上不是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嗎？黨紀條例在哪一頁？政紀處分規定在哪一條？你不會自己去查、不會自己去對照嗎？你要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做的話....”
劉長生頓了頓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那我劉長生可就要親自去上面一趟，向組織建議，重新考量一下，你是否還適合坐在省紀委書記的這個位置上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田國富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，內心十分憋屈，“不是，你劉長生這麼小氣嗎？我不就是問問你的看法嗎？你至於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說我業務能力不行嗎？”
隨即田國富就想要開口解釋一下，畢竟這口大鍋要是真的被扣在了他的頭上，那他田國富可就慘了。
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，李達康便先一步開口，大聲附和道，“沒錯，你田國富作為一個省紀委書記，來到了你最擅長的環節——紀律處分。你居然一首在推諉躲閃，你田國富是不是業務能力不行？是不是白白吃著老百姓的糧食，卻懶政不作為？”
李達康頓了頓，似乎藉此又想到了什麼，繼續開口說道，“對了，自從你田國富來到漢東後，整天都是‘據說’、‘聽說’、‘有人說’，我從來沒見過你拿出過一份像樣的證據、查過過一個像樣的案子出來。依我看，你就是劉省長說得那樣——業務能力不行。等這次常委會結束後，我李達康也要親自去上面告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