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查科小樓在城東,臨街,兩層的舊樓,牌子掛在門邊,不大起眼。
徐東到的時候,門鎖著,鎖孔邊上有一道新刮的印子。他摸出鑰匙開了門,進去轉了一圈:一樓辦公室的抽屜被拉開過,檔案翻得亂,但沒少什麼;二樓他的辦公室,櫃門開著,檔案盒被挪過位置。翻東西的人很仔細,也很急,沒找到他們要的。檔案櫃的鐵皮鎖沒撬開,鑰匙孔上有劃痕。
徐東站在二樓窗邊,往下看。街對面早點攤剛出攤,白汽往上冒。
半個小時後,一輛車停在小樓門口。武巖先下來,肩膀上纏著繃帶,藍若兮跟在後頭,陳九最後下車,從後座扶出一個人——老河工,手腕上還捆著繩子,臉上多了道口子,衣服上沾著土。
怎麼回事?徐東問。
天沒亮,三個黑的摸進旅館。武巖說,我聽見動靜,起來正好堵在門口。他們奔老河工那屋去的,我擋了兩下,陳九撒了把粉,他們才走。
沒追?
追不上。陳九說,不是人。是陰司的差役,陽間的身子,跑起來跟風一樣。他看了老河工一眼,差一步,人就沒了。
老河工縮著脖子,不敢抬頭。
他們為什麼要搶他?藍若兮問。
他釘了樁,開了水門。陳九說,他知道是誰讓他乾的。滅了口,這條線就斷了。
徐東看了一眼老河工。
幾個人進了樓。陳九把老河工按在一樓的椅子上,解開他一隻手的繩子:說吧。誰讓你釘的樁。
老河工嘴唇哆嗦:我……我不知道他叫什麼。四十來歲,瘦高個,本地口音,說是替陰司辦事的。給了我錢,教我布樁,說布好了,剩下的不用我管。
他長什麼樣?徐東問。
戴個帽子,看不清臉。老河工說,他來過頭兩回,頭一回給錢和樁子,第二回教我埋。別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
樁子哪兒來的?
他給的。油紙包著,七根。老河工說,我看著像銅的,上頭刻著字,他不讓碰。
陳九跟徐東對了一眼。銅釘,陰文——跟斷龍磯撈上來的一樣。
他還說過什麼?
老河工想了一會兒:他說,等水門開了,會有人接應。讓我別管,拿了尾款就走。
接應的人呢?
不知道。我埋完樁就回了鎮上,再沒見過他。老河工說,尾款也沒給。我尋思他是跑路了,還是讓人逮了……他看了徐東一眼,又縮回去。
陳九把老河工帶回裡屋鎖好,出來,幾個人在辦公室坐下。
林御史那邊,談得怎麼樣?陳九問。
徐東把地牢的事說了:林御史的條件(賬本換保命)、契本(空暗格)、鍾主簿的提醒。
陳九聽完,半天沒說話。
契本這東西,我聽說過。陳九說,陰陽契的契紙,籤契的時候一式兩份,一份在陰司衙門,一份在供主手裡。供主那份就是契本。林御史把它藏起來,是想拿捏你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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