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巖推開車門，腳落地就躥了出去。兩百米，他跑得不快，落步聲壓著，方向一點沒偏。
徐東從另一側繞，貼著路肩走，避開靈車車燈掃到的地方。
貨車司機一手抱著罐，一手正往車廂裡送。他聽見響動，回了下頭，看見兩個人影包過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往後退，把罐子護在懷裡。
警察！武巖喊，別動！
司機退了兩步，背抵住車廂。罐子抱在懷裡，放也不是，跑也跑不了。他眼睛往駕駛室那邊瞟——車鑰匙還插在車上。
你跑不了。徐東從另一頭過來，亮出證件，你手裡那東西，摔了，今晚誰也別想走。
司機腮幫子抖了抖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罐子。黃紙封口，麻繩纏著，蒙了一層灰。
他慢慢蹲下，把罐子放在地上，舉起手。
武巖上前按住人，搜身。一部手機，半包煙，一盒檳榔，鑰匙串上掛著一枚銅錢，磨得發亮。
就這些？
就這些。司機說，我……我就是個拉貨的。
拉的什麼貨？
罐子。司機說，封得嚴嚴實實，我哪知道里頭是啥。
武巖把人銬在車門上，探頭看了一眼車廂。靠角墊著幾塊舊棉被，第一隻罐已經放好了，卡在棉被中間，穩當得很。
武巖又繞到駕駛室，拉開車門翻了翻。座椅上搭著一件舊棉襖，手套箱裡塞著幾張過路票，還有一張對摺的紙。他掏出來，紙上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——省界服務區下道，國道邊，廢棄加油站，底下一行小字，是個車牌號。
你寫的？徐東問。
老闆給的。司機說，頭一回跑，怕我找不到地方，寫在紙上讓我照著走。
車牌號呢？
……也是他給的。司機說，說到了那兒，要是看見這輛車，就跟它走。
你見過這輛車？
前兩趟都見了。司機說，停加油站後頭，黑車，沒牌照。我放下貨就走，沒照過面。
武巖把紙條收進證物袋。
這趟貨，從哪兒接的？徐東問。
……殯儀館那邊的車。司機說，靈車送的貨。我給錢，他交貨，誰也不問誰。
往哪兒送？
司機沉默了兩秒。
問你話。武巖說。
過了省界。司機說，高速往西，第一個服務區下去，國道邊有個廢棄的加油站。貨放那兒，有人來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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