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車上了高速,一路往西。
陳九坐在副駕打盹。武巖開車,徐東坐後座,翻著艾琳娜列印的資料。過了省界,路兩邊的山多起來,天也顯得矮。
前面就是第一個服務區。武巖說。
下道。
車從服務區出口下去,拐上一條老國道。路面一般,兩車道,路邊長著荒草。開了十來分鐘,武巖把車停在路邊。
前頭一百來米,國道邊立著一座孤零零的房子,兩層,外牆漆皮一塊塊往下掉。門前的空地上長滿了草,中間卻壓出兩條新鮮的車印——剛碾過不久。
就是這兒。徐東說。
三個人下了車,往加油站走。武巖走最前頭,陳九落在後面,一邊走一邊四處看。
門沒鎖,推開就是一股潮灰味。站房裡空蕩蕩的,地上落了厚厚一層灰,靠牆堆著幾隻破油桶。牆角攏著一堆紙灰,燒透了的,攏得齊齊整整,像是有人蹲在這兒燒過什麼。
武巖蹲下看了看:燒的什麼?
陳九用指尖撥了撥灰堆,燒之前先疊過,一折兩折三折——探路符的燒法。
探路符?徐東問。
跟老火葬場那晚,一個路數。陳九說,先燒符問路,問順了,才走下一步。畫這符的人,手穩,筆順——是行家。
畫符的人來過這兒?
來過。陳九說,或者他燒的符,被人帶到這兒燒的。
武巖繞到站房後頭,蹲下來看了看。後院牆根下丟著幾個菸頭,牌子雜,還壓著一隻空礦泉水瓶。泥地上有一道深轍,比轎車寬,是貨車碾的。
有人在這兒等過。武巖說。
貨車。徐東說,跟那司機說的對得上——前兩趟的貨,都是在這兒轉走的。
站房裡沒別的東西。徐東繞了一圈,在門後頭停住——門板上,有人用炭筆畫了一道淺淺的記號,筆劃乾淨,像是隨手畫的。
陳九,過來看。
陳九湊過來,看了兩秒,沒說話。
認得?
……眼熟。陳九說,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。記下來,回去對一對。
這記號,像是畫符前的起筆。陳九又說,畫符的人到哪兒都先留個記號,認地方用的。
徐東拍了兩張照片。
出了站房,三個人站在國道邊。太陽快落山了,往西看,路一直伸到天邊,兩邊的山夾出一條道來。
這路往北。武巖說。
往北是哪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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