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艾琳娜把一摞資料拍在桌上。
貨車查到了。她說,牌照是河西那邊掛的,跑長途。這一個月進過琴嶼三次,每次都是夜裡進、夜裡出,第二天凌晨過省界。
導航記錄呢?
三次都從省界第一個服務區下道,上國道。她調出地圖,國道邊,就是那個加油站。最後一次,前天晚上那趟——卸完貨,車在國道邊停了四十來分鐘,又掉頭往回開。
停四十分鐘?武巖問。
不像卸貨。艾琳娜說,倒像等人。
等人。徐東說。
韓守業那輛麵包車也查到了。艾琳娜切出一張監控截圖,省界收費站拍的,三天前凌晨,一輛無牌面包車過境。車型、輪轂跟韓守業那輛對得上。過了省界,下道往北——那是往河西走廊腹地的方向。
跑路那天,他先去了殯儀館那邊,再過的省界。武巖說,倒是一點沒耽擱。
他熟。陳九在旁邊說,河西人回河西,路不用問。
陳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黃紙,遞給徐東:趙五連夜傳過來的。判官府把丟魂的賬核了一遍,跟咱們對上了——丟的魂,數目和罐子對得上。鍾主簿讓轉告:魂要全須全尾地送回去,一個不能少。
罐子裡的呢?武巖問。
也點了數。陳九說,周德順他們四個的魂,在冊。昨晚截下來的兩隻,也對上了——都是陽壽沒到盡、被硬收走的。鍾主簿說,這買賣連時辰到了的幌子都不要了。
硬收。徐東說。
硬收。陳九說,還有——丟魂那幾夜,望鄉臺值夜的名單,被人動過手腳。哪一夜丟魂,哪一夜就有人臨時換了班。鍾主簿正往這頭查。
換班?武巖問。
鬼差換班要有文書。陳九說,哪一夜丟了魂,哪一夜就有人換了崗。這叫什麼?
內鬼。徐東說。
陳九說,陰司那邊,也有內鬼。
貨車司機那邊呢?徐東問艾琳娜,電話來過沒有?
沒來過。艾琳娜說,手機一直開著,從昨晚到現在,一個電話都沒有。
那頭要是真警覺了,就不會再打。陳九說,丁立一晚上沒訊息,貨也沒到——他們該知道了。
知道歸知道。徐東說,貨還在這兒,他們捨不得扔。
藍若兮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,徐東正收拾東西準備出門。
頭兒,城北又來了。她說。
收舊貨的?
藍若兮說,今早,王大爺家院牆外頭又蹲了一個,穿灰外套,跟前天那個像是一個人。蹲了半個多鐘頭,沒進去,走了。
跟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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