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鋪子,走出去十幾步,陳九壓低聲音:硯臺裡是硃砂,兌過陰灰的。那股味,跟符上紅點一模一樣。
畫符的人?
硯臺是他的,灰是他的。陳九說,畫符的人,跑不了。
裡間那幾只陶罐呢?徐東問。
蒙黃紙,纏麻繩。陳九說,跟殯儀館冷藏間裡那一批,一個路子。
兩人在鎮上轉了一圈。街口小賣部的老闆娘正嗑瓜子,見兩人過來,搭話:找韓家鋪子?買紙錢?
隨便看看。徐東說,那鋪子,開了多少年了?
幾代人嘍。老闆娘說,老掌櫃一個人過,有個侄子在外頭開店。最近個把月,老掌櫃神神秘秘的,後半夜屋裡總亮著燈,也不知道幹啥。
他侄子回來過?
前兩天回來一趟。老闆娘說,開了個麵包車,沒掛牌,灰撲撲的。住了一晚,天沒亮就走了。
徐東和陳九對了個眼神。
夜裡,兩人蹲在鋪子斜對面的一處牆根陰影裡。十一點,鋪子的燈滅了。後半夜兩點,後院那間屋的燈亮了——燈影裡,一個佝僂的身影伏在桌上,手不停地在動。
陳九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壓低聲音:畫符。截路的路數。
確定?
確定。陳九說,你看他這筆——送路是順收,送魂上路;截路是往回勾,把魂留在陽間。他在收尾,一筆勾到底。是老手。
畫了幾張了?
這個把鐘頭,少說五張。陳九說,五張符,五個魂。
畫符的人,就是韓德福。
是他。陳九說,灰布衫,背微弓著。劉三說的那個放灰的老頭,對上了。
抓不抓?徐東問。
現在抓,打草驚蛇。陳九說,他上頭還有人。抓了韓德福,涼州那頭就斷了。
那就等。
等他把這趟活幹完。陳九說,他還要回來。
四點,燈滅了。又過了半個鐘頭,鋪子門開了一道縫,韓德福拎著個小包袱出來,鎖上門,往鎮口走。
鎮口停著一輛麵包車,沒掛牌,車頭蒙著一層灰。韓德福上了車。車燈沒開,摸黑往北開去。
徐東發動車子,遠遠跟上。麵包車走得不快,出了鎮子,上了往北的國道。跟了三十來公里,天邊泛了灰,麵包車在前頭一個鎮子的街口拐了進去,三拐兩拐,沒了影。
徐東把車停在鎮外,熄了火。路邊立著一塊路牌,風吹日曬,字都褪了色。
陳九湊過去看,念出聲:往北,再往西——涼州。
。話說沒,向方個那著看東徐
。殼個是只怕恐,子鋪間那鎮曲河,說九陳。趕北往亮不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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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說九陳。州涼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