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沒出岔子。老宅的燈後半夜全滅了,再沒亮過。徐東在視窗靠了一夜,天亮的時候,城郊的雞叫了,他才合了會兒眼。
第二天一早,徐東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,讓武巖查那輛廂式貨車。昨晚運走的四隻木箱,貨車出了老宅往城外走,在城北一處貨運場卸了貨,木箱搬進一間沒掛牌的倉庫,鐵門鎖著。武巖守在貨運場外圍,沒驚動。
第二件,徐東給涼州市局打了電話。手續是昨晚批下來的——琴嶼特別調查科,跨省協助。涼州那邊派了四個便衣,兩輛車,在城郊待命。帶隊的是個老刑警,姓周。
老宅裡外的情況,我們盯了兩天。徐東在電話裡說,正屋兩間,偏屋一間,後門一道。收貨人來了,走偏屋後門。院子裡三個主犯,一個收貨的。
都摸清了?周隊問。
摸清了。徐東說,偏屋裡有貨,別磕著。
周隊應了一聲,掛了。
老宅這邊,我來。徐東說,收貨人要是來了,看準了再動。
上午十點,一輛計程車停到老宅門口。
韓守業從車上下來。他換了身衣服,帽簷壓得很低,在門口站了一下,沒回頭,推門進去了。
進網了。藍若兮說。
等收貨人。徐東說。
他要是不來呢?武巖問。
不來,就先收宅子。徐東說,人跑不了,貨也跑不了。收貨人,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。
太陽慢慢往頭頂爬。老宅門口一直沒什麼動靜,偶爾有腳踏車過去,再沒別的。
藍若兮坐在早點攤上,老闆娘又過來問她,她點了碗麵,吃了半碗,剩下的擱在桌上。
沉得住氣。陳九說。
徐東說。
中午,太陽正到頭頂。一輛麵包車從街那頭開過來,停在老宅門口。車裡下來一個人——灰夾克,拎著帆布包,沒走大門,繞到院牆東南角,在偏屋後門敲了三下。
門從裡面開了。他鑽進去。
收貨人。陳九說,取貨的,不一定只有他一個。
前後門堵死。徐東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,動手。
前後門的動靜幾乎同時響起來。前門兩個便衣一左一右堵住門框,後門的兩個繞到院牆東南角,堵住偏屋後門。武巖從貨運場那邊也回了話:倉庫門開了,有人進去搬箱子,人已經盯上了。
貨在偏屋,別讓收貨人帶著貨跑。徐東說。
韓守業被按在正屋裡,還在喊:我是來買紙錢的!
徐東走進去,看了他一眼:韓守業。琴嶼,壽衣店。
韓守業不喊了。他坐在牆角,帽簷還壓著。便衣把他帽子摘了,他抬眼看了一下徐東,又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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