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時候燒的?徐東問。
陳九又捻了一點灰,在指尖碾了碾:灰還細,沒潮,是這兩天的事。跟車轍前後腳。
來人燒符,又收拾屋子,再開車走。徐東說。
燒符是辦事,收拾屋子是擦屁股。陳九說,辦事的人燒了符,走的時候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——偏偏漏了這撮灰。
他站起來,在屋裡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門框內側。
門框內側,畫著一個記號,炭筆畫的——一個圈,圈裡一點。
陳九盯著那個記號,看了很久。他把兜裡那半張紙角抽出來,舉到記號邊上比了比——紙上那半個圈,弧線跟門框上這個,一模一樣。
同一個記號。他說。
他看了那紙角一眼,又看了看門框,半天沒說話。
這不是行香紙碼的記號。他說。
那是哪兒的?
陳九沒立刻答。他伸手,在那記號上比劃了一下:圈是爐,點是魂。這個記號,我見過——可一時想不起,在哪兒見的。
藥爐。陳九說,畫這個記號的人,把魂當藥。
徐東沒接話。他把記號拍了照,又拍了幾張車轍,原路翻出來。
上車以後,陳九一直沒說話。開出十幾裡地,他才開口:那個記號,我眼生得緊。行香紙碼的記號,我認得七八成。這個圈裡一點,不是那一路的。可我總覺得,在哪兒見過——不是眼睛見過,是耳朵聽過。
聽過?
我師父提過一嘴。陳九說,提的時候沒當回事,我也沒往心裡去。如今見了真東西,倒想起來了。
回程路上,天黑了。車過了省界,徐東的手機響了——艾琳娜打來的。
頭兒。她說,涼州號段那個死人號,今天下午開機了。
徐東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
位置在琴嶼。艾琳娜說,城東。開了十二秒,就關了。
城東?
艾琳娜說,殯儀館那一片——跟劉大成那個號,一個片區。
徐東看了一眼陳九。陳九坐在副駕駛上,也聽見了,沒說話。
陳九開了一會兒車,忽然說:那個號,買家的人要是真帶著號進了琴嶼——他是衝著琴嶼來的。
衝著什麼?
衝著貨。陳九說,琴嶼這單沒成,名單上的人還在。買家做的是借壽的買賣,等不起。貨斷了,他得趕緊接上。
接上,就要再找人收。徐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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