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。他說,可你得明白,我接這一筆,往後就真的回不了頭了。上家那邊,會把我當成他這條線上的人——他要是知道我其實在你們手裡,第一個要滅口的,就是我。
你要的不是留個乾淨嗎?徐東說,這條道走到底,把窯挖出來,才算真乾淨。
祁方沉默了很久。
陳九一直在旁邊看著,這時才開口說了一句:你這一筆補下去,對面來的未必是人,也可能是刀。
我知道。祁方說。
你知道就好。陳九說,你回的是字——人到了。可你人其實在這兒蹲著,對面來驗的那位,認的是字,不認人。他要是發現你壓根沒出過這道門——頭一個死的,就是你。
我不補,也是死。祁方說,年前的單子在我手上斷的,上家遲早要找我對賬。對不上,跟死也差不多。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:補了這一筆,至少還有一條道走。賭贏了,我把窯挖出來;賭輸了——他沒說下去。
屋裡又靜了一會兒。
走吧。徐東站起來,回去寫。
下午,徐東又帶祁方去了一趟老火葬場後門。鐵皮箱還是原樣嵌在磚縫裡,箱前浮土被風吹平了,看不出有人動過。
祁方蹲下去,拉開門,露出箱壁內側那道字新痕。他沒急著動,先盯著看了半晌,才從兜裡摸出那半截炭筆,在那道字的上頭,極輕地補了一橫。
一橫,一撇,一捺——一個字。
他放下炭筆,站起來,退後半步,自己端詳了一會兒,又拿袖子在字上虛虛拂了一下,像是怕把新墨蹭花。
我告訴他,人到了。他說,等他的新道。
徐東站在牆根,看著那道字,沒說話。
他把祁方帶回小樓,沒有送回看守所——讓武巖把祁方安置在後院一間屋裡,窗戶封死,門口守著。陳九來看過一眼,什麼也沒說,只在門框上壓了一道符。
怕他跑了?武巖問。
怕他跑了,也怕他招來不該招的東西。陳九說,他這道字一回,上家那邊的人,這兩晚就該有動作了。
什麼動作?
不知道。陳九說,看他是想把人派過來,還是想把他叫過去。
徐東站在門口,想了一會兒。
鐵皮箱那個點,明天白天別去人。他說,夜裡,武巖盯老火葬場;藍若兮盯城隍廟舊址。那個新號要是再開機,艾琳娜隨時報位置。
祁方呢?武巖問。
留在後院。徐東說,大字已經遞出去了。對面要是認這套,這兩晚,總有一個來看字的人;要是不認,白寫一道,也不虧。
他頓了頓,又說:來的人要是問起祁方,就讓他問。祁方怎麼說,咱們在暗處聽。
武巖應了一聲,出去安排。
徐東在窗前站了很久。後院的燈還亮著,祁方坐在屋裡,對著那扇被封死的窗戶,不知在想什麼。
。認來人著等,裡暗黑在躺,字的添新道那裡箱皮鐵。了來起又風的邊那場葬火老,去下深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