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嶼的雨歇了，空氣潮的能擰得出水。邵姐那頭的情報網剛剛撒開，棋盤上的雙方已經等不及了落下了自己的棋子。
劉建武此時正在享受他的高檔雪茄，他從精緻的雪茄盒中抽出一根，甩給對面陳鵬飛：“嚐嚐，高希霸的限量款。鵬飛，沉住氣。現在，一動不如一靜。”他吐出一個菸圈，眼神銳利，“不過，眼睛還是要亮點好。”
“明白，武哥。”陳鵬飛接過雪茄，低頭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。等？等你的催命符呢！他心裡啐了一口，面上卻恭敬：“我已經安排好了，刑偵局和他們家外面，都‘照顧’起來了。”
“動靜小點。”劉建武雙眼微眯。
“放心，沒問題。”
陳鵬飛的“照顧”來得很快，幾輛不起眼的車，幾個混在人堆裡卻眼神飄忽的生面孔。可惜，他們遇上的是徐東。
刑偵局後巷的垃圾桶旁，兩個穿著花哨、眼神卻透著股子賊光的小年輕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。他們自以為藏得很好，殊不知樓上窗戶後面，徐東和武巖正冷眼瞧著。
“嘖，現在這年輕人，業務水平有待提高啊。”徐東嘬了口涼掉的茶水，語氣帶著點戲謔，“盯梢盯得這麼光明正大，就差舉個牌子寫上‘我是來盯梢的’了。”
武巖濃眉緊鎖，在昏暗光線下像塊沉默的岩石，他甕聲甕氣地說：“組長，他們是劉建武派來的？要不要俺去探一探。”他捏了捏拳頭，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。
“別急，這倆人從我出門就跟著，到了局裡換了身衣服又過來了。”徐東放下茶杯，“我現在無權無勢，好不容易當了個組長還被停職了，除了劉建武誰能這麼關心我？”
“劉建武派他們來，是眼睛，不是刀子。現在撕破臉沒好處。不過他們能看見什麼得看我們的安排了。”他迅速佈置下去：分批出門，走不同的路線，多利用公共交通和複雜巷道；藍若兮貢獻出幾隻不起眼的“小偵察兵”——幾隻小飛蟲帶著微型裝置，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那兩個倒黴蛋的衣角和破摩托上。
路虎拐出刑偵局大門，副駕上的徐東眼皮都沒抬，指尖在後視鏡上輕輕一叩：“九點鐘方向，灰色特斯拉，牌號尾數73。”
駕駛座上的武巖，微微頷首：“嗯，後面那輛送外賣的電驢，也跟了兩條街了。”
後排的陳九嗤笑一聲，貼在車窗上往外瞅：“喲，劉建武就派這種貨色？也太瞧不起咱領導了！”
“避著點，別打草驚蛇。”徐東言簡意賅。武巖方向盤一打，路虎靈巧地匯入車流，幾個穿插，後視鏡裡那些“尾巴”便亂了陣腳，很快被甩得沒了蹤影。
不久之後，調查組的安全屋裡。陳九拿著手機，嗓門洪亮：“喂！老金！是我，阿九！廢話少說，幫我查賬，康琴藥業，對，就那賣假藥的！重點看它錢從哪兒來又到哪去？麻利點！回頭請你喝酒！”這樣的電話陳九一連打了好幾個，都是他那些“見不得光”的老關係——有退休的老審計，有深諳企業貓膩的“賬房先生”，甚至還有幾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金融掮客。
這些“財務專家”，效率驚人。不用半天，幾份報告就傳了過來。
陳九對著電腦螢幕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因為時間關係，目前只查清了資金來源，至於資金去向還需要一段時間。他彙總了幾個專家的報告，得出了一個初步的結果，。
“康琴藥業…仁濟醫藥用品銷售公司…”陳九喃喃自語，螢幕上流水般劃過複雜的資金流向圖。這家“仁濟公司”是康琴藥業最大的收入來源，名義上是康琴藥業的經銷商，但註冊資訊卻簡陋得像張草稿紙，且查無實體，是典型的皮包公司。而它支付給康琴的鉅額“採購款”，來源更是七拐八繞，如同迷宮。
“嚯，這錢洗得夠花哨啊，真叫一個‘百花齊放’！”陳九冷笑一聲，滑鼠繼續往下拖。仁濟公司入賬記錄上全是各個醫藥經銷商，可後面的備註卻揭露了真相，夜總會、小額貸款公司、秦嶼市幾個臭名昭著的地下賭場以及暴力拆遷團伙。“涉黑企業…黑惡勢力…好傢伙，全是道上的。這錢要是乾淨的，我把鍵盤吃了！”他幾乎可以肯定，這就是藍淚的毒資，透過這個精心編織的網路，注入康琴藥業，披上了“合法銷售”的外衣。
與此同時，徐東帶著武巖，像兩道融入城市的影子。他們走訪了徐東過去佈下的眼線——修車攤的老王，報亭的瘸腿張。這些草蛇灰線，在特定的時候，能嗅到常人聞不到的味道。
“徐隊，”瘸腿張壓低聲音，在報紙的掩護下指了指斜對面一間掛著“棋牌娛樂”招牌的門面，“就那家，看著烏煙瘴氣的吧？最近總有些生面孔進進出出，兜裡鼓鼓囊囊，交易的東西小得很，像…像藍色的小藥片？聽裡面出來的提過一嘴，叫什麼‘海妖的眼淚’，邪乎！”
這家棋牌店開在青龍幫的地盤，這青龍幫也開了家醫藥公司從仁濟進貨。徐東武巖二人不敢從前門進，偷偷的摸到了棋牌店的後門。
棋牌室的後門在一條小巷子裡。“徐哥，看那邊。”武巖低聲道，目光銳利如鷹。兩個流裡流氣的混混正警惕地掃視四周。徐東衝武巖使了個眼色，武岩心領神會，踢動腳下一塊鬆動的鐵皮，“哐啷”一聲脆響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“誰？！”一個黃毛混混立刻警覺，手摸向後腰，“什麼人，出來！”，他招呼著另一個混混，向著徐東二人藏身的地方去摸了過去。
電光石火間，徐東和武巖一人一個，把小混混按到在地，壓低嗓音，模仿著本地另一夥悍匪“黑虎幫”的腔調，粗聲吼道：“X！老子黑虎幫的！這片地兒啥時候成你們青龍的狗窩了？敢到老子的地盤上賣貨？！這片地方的藍淚只有我們能賣！”。
“黑虎的人？！操！回去問問你們老大，這片兒是我們的底盤！”黃毛混混也不示弱，“別想把爪子伸過來，要賣回你們地盤賣去！”見已得到想要的資訊，武巖賣了一個破綻，被另一個混混掙脫，混混邊跑邊喊：“快來人啊，黑虎幫的王八蛋打上門了！”棋牌室裡瞬間炸鍋，一片混亂。趁著對方內部雞飛狗跳的當口，徐東和武巖裝作害怕被打，轉身便跑，迅速消失在小巷的陰影裡。
入夜，徐東跟武巖來到一個黑惡勢力控制的酒吧後巷蹲守。一輛貼著普通物流標誌的小型廂貨鬼鬼祟祟停在門口，司機神色警惕。徐東眼神一凝，透過望遠鏡，他認出了一個卸貨人員——正是陳九提供的康琴藥業內部安保人員照片之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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