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東將邵姐傳來的資料,投在了螢幕上,展示給組員們。
【目標:鄢道人,號“長虹”。原太一道門人,叛出。精陣法,性狠戾。約十五年前匿,現確認隸屬“幽冥會”。劉建武及其產業,疑為該會外圍關聯。】
“長虹道人…”陳九眯著眼,嘬了下牙花子,打破了沉默,“嘿,這牛鼻子,當年在圈子裡也算是個聲名狼藉的人物。你們知不知道他這名號啥意思?”
他環視一圈,見眾人都看向他,才接著道:“長虹,說的是陸壓道人!‘先有鴻鈞後有天,陸壓道君還在前’,傳說裡那是離火之精,不在三界五行中的逍遙散仙。這鄢老道敢自比陸壓,你們說他狂不狂?”
藍若兮正在指尖繞著一隻通體碧綠的蠹蟲,聞言頭也不抬地冷嗤一聲:“這麼能吹,還沒被人打死?”
“所以才說明他真有兩把刷子,而且下手夠黑。”陳九臉色凝重了幾分,“大概十幾年前吧,這人突然就銷聲匿跡了,江湖上都傳言他是不是惹了哪個惹不起的對頭,被清理門戶了。沒想到,是攀上高枝,進了這個勞什子‘幽冥會’了。”
徐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發出篤篤的輕響:“如果劉建武跟他同屬這個組織,那我們必須要考慮,這個鄢道人會不會給劉建武留下了什麼保命或者反撲的手段。上次在月灣島,我們是打了它一個措手不及,這次對方肯定有備而來。”
陳九盯著那幾行字,又眯眼回想了一下,緩緩點頭:“組長顧慮的是。根據邵姐提供的這點東西,再結合我當年聽過的零星傳聞,這鄢老道最擅長的就是借天地之力、佈陣殺人於無形,正面與人搏殺的戰例反而很少聽說。所以我估摸著,十有八九,他在那車間裡,給劉建武布了個極厲害的守護法陣或者殺陣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江湖老手的精明:“不過,陣法這東西,一飲一啄皆有定數。知道了路數,就好辦。上次是倉促遇襲,這次咱們有了準備,只要能提前備齊幾樣破煞、定炁、尋蹤的材料,任它千般變化,咱也能給它撕開個口子!”
艾琳娜將一縷秀髮別到耳後,湛藍的眼眸裡沒有絲毫輕鬆:“就算不考慮那見鬼的法陣,劉建武手裡肯定還有那些改造過的怪物,就像殯儀館裡那些打不死的鬼東西。而且,月灣島那些行屍也證明,他或者他手下,有人能操控這些東西。”她看向徐東,“熱武器更是少不了。他現在是窮途末路的困獸,只會比任何時候都更危險。”
“艾琳娜說的沒錯。”徐東沉聲道,“我們必須按照最壞的情況打算。火力、改造體、行屍、還有那詭異的法陣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沉重,“甚至,可能還有我們完全未知的手段。”
武巖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著,此時甕聲開口,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隱憂:“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就怕…他還有藏得更深的底牌。”
徐東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,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:“好了,情況大家都清楚了。現在,我們面前有兩條路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:“第一,服從局裡的命令。停止一切調查,回去寫檢查,等待——等待一個大機率會被引向錯誤方向的結果。然後,眼睜睜看著劉建武銷燬所有證據,帶著他的核心技術和財富,在‘幽冥會’的庇護下,從秦嶼消失,換個地方另起爐灶,繼續用‘藍淚’毒害更多人。”
“第二,”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們靠自己。利用劉建武現在可能因緝毒支隊錯誤方向而產生的麻痺,利用‘幽冥會’援軍到來前這個短暫的時間差,突擊他的製毒車間!打掉他的巢穴,固定證據,阻止他銷燬一切,也…”
徐東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,目光變得極其銳利,“…也阻止他,狗急跳牆,利用已經生產出來的大量‘藍淚’,造成我們無法想象的破壞。”
藍若兮猛地抬起頭,漂亮的杏眼裡滿是驚愕:“你是說…他會把那些東西…”
“沒錯。”徐東打斷她,語氣冰冷,“我們都清楚‘藍淚’的恐怖。它的成癮劑量和致死劑量遠低於已知的任何毒品。如果劉建武在絕望之下,命令手下將庫存的‘藍淚’不計成本地傾瀉到酒吧、學校、甚至供水系統裡…那畫面,我不敢想象。那將是一場席捲整個秦嶼,甚至更廣範圍的…人造天災。”
房間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。這個可能性,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。
徐東緩緩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前傾,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個人:“現在,選擇權交給你們自己。如果選第一條路,我們現在就解散,我會打報告申請大家回原單位,或者…停職休息。如果選第二條路…”
他的聲音沉重如山:“我們將面對的是一個武裝到牙齒、擁有超自然手段、並且毫無底線的瘋子。我們可能會受傷,可能會…死。而且,一切行動都將失去官方的支援,我們是在違規操作。現在,告訴我你們的選擇。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去,最後一抹殘陽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狹長而昏黃的光帶,如同一條即將消散的歸路。
武巖第一個抬起頭,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,只有磐石般的堅定:“我跟你去。”簡簡單單四個字,擲地有聲。
艾琳娜優雅地翻了個白眼,紅唇卻勾起一抹帶著嗜血興奮的弧度:“回公寓看肥皂劇?呵,哪有拆了那雜碎的毒窩有意思。算我一個。”
藍若兮輕輕哼了一聲,指尖的碧綠蠹蟲振翅發出細微的嗡鳴:“我的小寶貝們,正好需要點新鮮的點心。再說了,總不能真讓那群瘋子把秦嶼變成蠱盆吧。”
陳九慢悠悠地點燃一支菸,深吸了一口,煙霧繚繞中他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:“老了老了,臨退休還能跟著組長幹票這麼大的,夠本了。破陣的材料包我身上,正好會會那長虹老道的手段!”
所有人的目光,最終都聚焦在徐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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