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多小時的車程，調查組的越野車終於駛回了熟悉的琴嶼市。連續的高強度工作，讓每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。
回到市局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去向領導彙報工作。
刑偵局裡依舊是一片忙碌景象。劉建武和康琴藥業案的龐大後續處理，以及李斌死後牽扯出的一連串內部違紀違法調查，讓每一個辦公室都瀰漫著加班和咖啡的味道。
徐東等人先是去的主管刑偵的趙局辦公室，屋裡煙霧繚繞的，趙局聽著徐東的彙報，手指夾著煙，不時在菸灰缸上磕兩下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……基本情況就是這樣，雷局那邊正在組織力量排查舊案，我們這邊暫時……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。”徐東斟酌著用詞，彙報了在濱山的工作，但隱去了關於董香香和人俑的關鍵推測。
“找不到突破口？”趙偉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，帶著明顯的不滿，“徐東，你們是特別調查組！局裡面把最精幹的力量、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你們，不是讓你們去兄弟單位那裡旅遊一圈，然後回來說一句‘找不到突破口’的！要發揚風格，要啃硬骨頭！必須儘快幫助濱山局把案子破了，打出我們琴嶼分局的氣勢來！這關係到咱們的臉面！”
他一番話說得又急又重，充滿了功利的考量和對困難的極度不耐煩。
徐東幾人只能默默聽著。
從趙局辦公室出來，幾人又去了局長朱波的辦公室。氣氛截然不同。
朱波正在泡茶，看到他們進來，示意他們坐下，親自給他們每人倒了一小杯。“辛苦了，看著都累瘦了。濱山那邊情況我聽老雷電話裡大致說了，案子很棘手，你們壓力很大。”
他沒有追問具體細節，反而更關心他們的狀態：“身體都還吃得消吧？尤其是小徐，你之前傷就沒好利索。破案固然重要，但同志們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。不要太強求，注意方式方法，安全回來最重要。”
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，讓調查組幾人心情複雜。
回到他們自己的小會議室，關上門，陳九立刻就憋不住了，一屁股癱在椅子上：“哎喲我去！趙局這官威是越來越大了！合著我們就是他手裡的槍，指哪打哪，還得槍槍十環，不然就是給他丟人了是吧？一點都不把咱們當人用啊！”
藍若兮也撇撇嘴：“就是，還是朱局有人情味，知道關心人。希望朱局能早點勝出，把趙局給幹下去，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
徐東無奈地搖搖頭，打斷他們的吐槽：“行了，少說兩句。準備一下，晚上還有正事。”
路上，徐東已經分別給董香香和邵姐打了電話，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，約定今晚在邵姐的中介公司見面。
入夜後，為了避免人多眼雜，依舊是徐東和陳九兩人出動。艾琳娜將她那輛紅色小跑的鑰匙扔給了徐東：“開這個去，低調點。”
徐東看著這輛流線型車身的跑車，無奈地笑了笑。這可比分局的越野車“低調”太多了。
跑車悄無聲息地滑停在邵姐的公司門口。董香香早已等在前臺，見到二人到來，警惕地看了看門外，然後將他們引進了裡間的辦公室。
邵姐依舊是一身旗袍，坐在寬大的茶海後面，正在慢條斯理地沏茶。見到二人，她微微一笑，指了指對面的沙發：“徐組長，辛苦了。先喝杯茶，暖暖身子。”她依舊不待見陳九。
簡單的寒暄過後，徐東直接切入正題：“邵姐，香香，電話裡不便多說。我們懷疑，郭力失蹤前，可能將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交給了香香保管。”
董香香聞言，臉色微微一白，下意識地看向邵姐。
邵姐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，點了點頭。
董香香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到角落裡的保險櫃前，開啟櫃門，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高約四十公分的陶製人俑。
人俑的造型古拙而詭異，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。它整體呈灰黑色，表面帶著溫潤的包漿，還有細微的土沁痕跡。俑像塑造的是一個戴著猙獰儺面、呈舞蹈姿態的巫師形象，雙臂誇張地向上揚起，彷彿正在舉行某種古老的祭祀。最為奇特的是它的腹部，異常鼓脹隆起，幾乎像一個懷胎十月的孕婦，與它瘦削的四肢和軀幹形成強烈對比，顯得極不協調，似乎那巨大的肚子裡藏著什麼東西。
董香香將沉重的人俑遞給徐東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這……這是我弟弟送我的生日禮物。他當時並沒有囑咐我什麼，只是說這是個真東西，很有年頭，讓我別賣也別給別人看，免得被人惦記。他以前也常送我些小物件，我沒多想，就收下了……給了我這個之後不到一個禮拜，他就……我就聯絡不上他了。之前跟您說情況時，我完全沒把這禮物往案子上面想，所以就給忽略了……”
徐東接過人俑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陰涼的氣息透過手套傳來。他仔細翻看，人俑渾然一體，除了那個誇張的大肚子，似乎並無任何縫隙或機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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