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濱山市局,調查組幾人徑直去了技術科的檢驗室,帶著從古玩店和郭力家提取到的寶貴又渺茫的希望。
藍若兮和艾琳娜換上了白大褂,在明亮的燈光和儀器的低鳴聲中開始工作。徐東、陳九和武巖則站在一旁,屏息看著。
指紋被高畫質掃描錄入系統,與資料庫進行快速比對。毛髮樣本在顯微鏡下被仔細觀察,提取可能的DNA資訊。過程專業而枯燥,眾人焦急得等待著檢驗結果。
結果出來得很快,卻又在意料之中。
“指紋基本都是董香香和郭力本人的。”藍若兮指著電腦螢幕上匹配成功的標識,語氣平靜,“幸好郭力以前因為販賣仿冒文物被處理過,指紋和血樣在庫裡都有存檔。除了他們倆,只有幾枚模糊不清、無法構成比對的殘缺指紋,應該是極早期的顧客留下的。”
她切換螢幕,顯示出毛髮的分析結果:“提取到的幾根毛髮,經DNA比對,也均屬於郭力。沒有檢測到其他人的生物資訊。”
艾琳娜補充道,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精確:“門把手上被擦拭得過於乾淨,除了董香香最新的掌紋,空無一物。對方非常專業,大機率全程佩戴了手套,甚至可能使用了某種防脫落劑。”
結論清晰而令人沮喪:試圖透過現場遺留的生物特徵來直接鎖定嫌疑人的這條路,被對手乾淨利落地徹底斬斷。這夥人的反偵察能力,遠超普通罪犯。
當晚,老周燒烤攤。
氣氛比前一天更加沉悶。油滋滋的肉串和冰涼的啤酒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魅力。陳九有一口沒一口地擼著串,嘴裡嘟嘟囔囔,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:“你們說,那小子到底能把東西藏哪兒呢?家裡沒有,店裡也沒有,總不能吞肚子裡帶走吧……”
連平日裡最愛打趣陳九和徐東的藍若兮,也罕見地沉默著,用竹籤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裡的烤茄子,沒什麼食慾。
武巖更是化鬱悶為食量,悶頭大吃,一言不發。
徐東喝了一口酒,冰涼的液體似乎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。他反覆回想著白天的一切,尤其是對門老太太的話。
“朋友不多……連幾十年的老鄰居都不知道他有個親姐姐……”徐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喃喃自語。
忽然,他敲擊的動作停住了,眼睛猛地亮了起來,抬頭看向圍坐的組員們。
“如果他真的得到了那本要命的真東西,他知道這東西邪門又燙手,他自己處境可能都不安全了……那他最有可能,會把它交給誰?”徐東的聲音不高,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臉上。
“一個他絕對信任,而且幾乎沒人知道他們之間關係的人!”徐東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剎那間,所有組員的眼睛都亮了,彷彿黑暗中同時劃亮了數根火柴。
“董香香!”四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低撥出來,陳九甚至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,引得鄰桌的食客好奇地望過來。
徐東立刻掏出手機,翻找董香香的號碼:“我這就打電話問她!”
“等等!”就在他即將按下撥號鍵的瞬間,藍若兮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力道不小,神色異常嚴肅。
“頭兒,冷靜點!”藍若兮壓低了聲音,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,“你想想,那幫人沒在郭力家和店裡找到東西,他們會善罷甘休嗎?他們肯定派了人,或者用了更隱蔽的技術手段(比如遠端微型攝像頭),24小時盯著這兩個地方!我們今天這麼大張旗鼓地查了一天,恐怕早就落在他們眼裡了。”
她的話像一盆冷水,讓眾人剛剛升起的興奮瞬間降溫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寒意。
“我們現在如果把董香香叫過來問話,無異於直接告訴暗處的眼睛:我們找到新方向了,線索在這個女人身上!”藍若兮的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桌邊幾人能聽見,“除非我們能寸步不離地保護她,否則,信不信她只要離開我們的視線,分分鐘就能‘被失蹤’,變得跟她弟弟一樣!”
徐東深吸了一口夜微涼的空氣,瞬間冷靜下來。藍若兮的分析完全正確,他剛才確實因為找到突破口而有些心急了。
他看著組員們,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穩,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狡黠:“表演時候到了啊哥幾個。繼續保持現在這副死氣沉沉、一籌莫展的德行。”
說完,他拿起手機,沒有打給董香香,而是撥通了雷局長的電話,並且故意將通話音量調高了些,確保鄰桌人也能隱約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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